映后谈｜《欢迎对话》《十二长生》

作者 烱麟
1990年出生於澳門，於2014年畢業於廣州暨南大學廣播電視新聞專業。之後，他活躍於本澳及鄰近地區的影視製作，參與電影、電視節目和商業廣告等製作，並主要擔任燈光指導、副導演和製片助理等工作。2017年，何烱麟考入波蘭國立羅茲電影學院，開展為期 5年的碩士學制，專攻電視、電影導演方向。在學期間，他在波蘭和澳門導演編劇多部劇情短片和紀錄片。

作者 宋载丰
1998年10月生人。
2021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管理学院，同年获北京电影学院2021届优秀毕业生，2021年北京市高校优秀本科毕业设计。现就读于厦门理工学院广播电视专业MFA。
2023年获第11届“未来设计师”全国高校数字艺术设计大赛“全国一等奖”。
2023年获第四届海峡两岸大学生短视频大赛三等奖。
2023年央视重点项目《一带一路上的中国名片》外联导演。
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第七届青葱计划五强作品《盲女与花猫》执行制片人。
45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非虚构电影电视协会奖”获奖作品《在少林》统筹。

主持人 戴旭
生于1995，云南个旧人。毕业于河北大学，曾就职于纪录片媒体和短视频公司，现在是一名书店店员。2021年和妈妈一起拍摄各自的生活，《两地书》来自自己和母亲所拍素材，为「母亲影展2022」闭幕影片。

抄录志愿者 Wintoria
广东人，曾担任青年文摘杂志社的实习编辑，也做过许多文娱活动的志愿者；喜欢文学与影视，希望可以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完

戴旭（主持）:今天我们有两部短片的放映。这两部短片在策展环节也有非常多的Battle，Battle就是在讨论它们到底应该被归在一个什么样的类别去描述这样的两部片子。到最后的一个环节，我们把它确定叫做【她的房间】，这样的一个策展主题，涵盖了这样的两部片子。我们这周在做排版的时候，也会为每个单元去写一段话，然后这个单元提炼出来的一段话，其实也是来自影展团队写的一段评语里面提取出来的：“她的房间，有她的偏执与执着，也有她的认真生活，更有她希望成为的样子。”我觉得这个是一定程度上的概括了这两部片子所想去呈现的内容。很有趣的是，我最早的时候就选中这两部片子来进行映后交流，两位作者也都是男生。男生来拍摄了母亲或者是身边的女性，她们所生存的一个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首先有请两位作者简单地介绍一下这个片子的创作，其实两部片子能看到它是有一定的时间跨度。像烱麟这部片子，它可能会更早一些。载丰的片子的话，其实它会离我们现在的生活会更近一些。我们也想听一听两位是在什么样的创作背景或者是机缘下，会把视角放在了关于“她的房间”？

烱麟（作者）:我一开始没有想过我的片子会变成《她的房间》主题里面一部影片。因为我一开始想的是去记录我身边重要的人、我爱的人。当我离开了阿文，开始在外面生活之后，就开始看到自己跟家人这样的距离，并且还开始问我们之间的爱是什么？还有已经离开了的那些爱的家人，他们跟现在我身边的家人的关系，以前是怎么样的。当我回到去之后，我开始发现他们的生活真的离不开工作、家。同时我自己是离开了澳门，我想尝试去做很多事情，或者是去看更多外面的世界。所以当我看到【她的房间】这个主题的时候，我在想，我拍他们生活的年代或者是他们生活的环境，我发现他们好像很多时候都就是在自己的一个舒适圈里面，同时我跟他们聊天的时候，或者是我跟他们相处的时候，好像也都是在他们的房间里。

宋载丰（作者）: 我觉得《她的房间》这个主题很明显是有一个空间上面的线索，其实一些学者去做纪录片分类的时候，有一种就是以空间为线索的纪录片。这种纪录片它侧重去呈现一种空间当中某些意象的一些隐喻，其实它是对于这种纪录片的一种表述方式。之前我在做论文的时候，有看到有这样子的分类，有时间线索、空间线索、叙事线索。在《十二长生》这个作品中，空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十二长生》它本身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尝试，就是把诗意模式和思路做一个结合。诗意模式其实就是在捕捉空镜头，然后捕捉这样的意象，去组建这种影像的一些内容和意义。我们的评委给《十二长生》这部作品的反馈评语里有一句话让我特别感动，就是他说“通过这个搬家的过程，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其实这个就是我一开始想表达的。我的母亲有谈论过往的一些事情，中间是有一个搬家的过程，我不想谈论更多更细节的一些往事，因为当中会涉及一些更隐私的内容，涉及一些伤痛，那我把它都放在了冰山之下。这个就是我整体的一个蒙太奇的设计，就是用搬家这个过程来代替对过往的一种讲述，然后用过往的讲述，嵌套搬家的过程。这个是大的设计.小的设计，就是用《十二长生》的一个结构去隐喻了空间当中的一个生命过程。大家可以发现搬家的这一个整体的过程，它是一个生命从生到死的一个过程，我是重新调整了生死之间的顺序，把它嵌入在了这个叙事的线索当中。这个就是《十二长生》整体上最主要的一种艺术表达的特色。《十二长生》相当于是这一次所有入围影片的最后一部，我觉得寓意其实是很好的。而且因为《十二长生》这个片子它本身推进的这个顺序也是到灵观，它其实就是事物向好发展的特别好的一个节点，我觉得其实也能够寓意着它会在我们影展快要结束的这个节点，还会继续向好发展。我觉得这《十二长生》作为影展的最后一个片子也是很好的。我也祝福影展会发展得很好！

戴旭（主持）: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这部片子我也很有感受，是儿子拍妈妈这样的一个作品。我觉得载丰他对自己的片子有非常严密的思考。那我觉得要代入这个片子，让人意外和非常不确定的另外的一个视角我也想问一问。我称呼您为灿然阿姨可以吗？我也想问一问灿阿姨，您之前有看过这个片子吗？

灿燃: 我是看到过一点点，就是母亲节的那天，儿子送给我一个小礼物，他可能截取了一个小片段给我看。我当时感动得眼泪哗哗流了半天，我觉得我的儿子长大了，我的大男孩，他也成熟了。当时妈妈是欣喜的，就是那种感受。我觉得我收到了做母亲以来最好的礼物。今天我是完整看完的。开始我是欣喜的，到后面我是落泪的，我感觉到我的儿子长大了，他懂得了妈妈的心酸，他知道我培养他的不容易。但是我还很感谢我的儿子，他让我有资格当了一个主角，因为在芸芸众生当中，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妈妈，是儿子给了我一个舞台，让我做了一次主角。我觉得我非常的幸福温暖。孩子现在跟我相隔千里之远，他在厦门，我在山西太原，但是我感觉到小棉袄的那种温暖了。虽然他们说女孩是小棉袄，但是我觉得儿子也是小棉袄，我很幸福，我有两个儿子，我这两个儿子都很好，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谢谢主持人，我觉得咱们节目呢，办的真的很好，你们给了儿子一个舞台，所以说我是非常发自内心的感谢！我希望咱们的影展越办越好！我希望你们在座的每一位，在人生的答卷上写尽风流，这是我说的心里话。另外可能我今天有一点激动，在这个时候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想法。谢谢非常感谢节目组！

戴旭（主持）: 谢谢阿姨。我不知道今天鹤松有没有来，我觉得在这个片子里面有看到鹤松的妈妈、我的妈妈、还有很多妈妈，在一个空间里面生活的那种状态，也像刚才有说的，在一个片子里面，看尽了女人的一生。是一种很强烈的感受吧！那大家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举手，我可以和大家进行互动。我们再回到《欢迎对话》这部片子，刚才烱麟谈到一个话题，讲到创作片子当时的一个想法是什么样子的。其实烱麟这个片子相当于是有了距离之后，就是你到了波兰80多周，大概一年多的时间之后，你回去再去观察他们。你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你和他们再次相处之后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你有呈现这样的内容。这个片子名字就叫做《欢迎对话》，我觉得好像你把这样的一个状态提了出来，包括说你和你的妈妈，你和你的姑姑的对话。那当时在后面的剪辑当中，距离又再一次出现了之后，你是怎么去思考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呢？这个《欢迎对话》的状态，它会指向什么样的一个方向？可能这是我自己在看片子的时候的疑问。因为到了片子的后半段，你们又有了一个比较远的距离。所以我也想问一问你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烱麟（作者）:我在剪辑的时候，一开始想靠近他们一点，通过拍片子打破我们之间的那种可能一直都没有聊过天的僵局，或者是从爸爸离开之后就有的一种僵局。因为可能我爸离开之后，我们家没有共同去度过这个难关的一个时刻。但是当我开始去拍这个片子的时候，我想透过这个片子去跟他们尤其是我妈妈聊一下。我想知道她跟爸爸关系之间是怎么样的。因为我们一直都没有讨论过，然后我发现，我好像说不出话，所以我就一直在拍。我也尝试过用镜头对着我自己，跟镜头去讲述一些可能发生过的事情，或者是表达一种感受，但是发现说不出来。只有在我们吵架之后，我才可以把我和妈妈之间的情绪说出来，这个我觉得是有点伤心的。当我看到素材的时候，我有尝试过怎么去把这些素材剪得好看一点，但是我发现好像距离太大了，有时候根本聊不上。我跟我妈之间的一些话题不能延续下去，这个其实是我们之间的一个隔阂吧。所以我就诚实一点，把后半段的那种距离实在地把它放出来。我妈妈自己在家洗衣服这种联系就好像是一种，我们没有共同话题，只有这种共同的行为的联系。这个行为也可以联系到前半段我们吵架的那一段，这好像就是我们的对话，我们的真实的距离就放在这里。现在好了很多。我觉得可能跟这个片子有一点点关系吧，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跟我妈聊天，或者是明白她是想念我的。我觉得一个片子可能可以改变一个行为，但是不能改变关系，尤其是我们30年来的一种关系，我觉得是很难言喻的。

戴旭（主持）: 对。我看这个片子的时候，我会有一个疑问，就是片中有两个角色，妈妈还有姑姑这两个人。你为什么会在《欢迎对话》的状态下，和两个对象这样去对话呢？我有一个比较强烈的感觉，就是在这个片子里面，妈妈她的距离我觉得跟你是很近的，也能感受到你和姑姑之间很近的距离，但是会感觉到你和姑姑的生活之间的距离，会有一点点远。因为看片子，到了后半段姑姑跟你视频的时候，会跟你说，你回来的时候要记得去看她，她也在拍摄的过程中说你拍她那么久。但是我觉得她是能够理解你，也愿意让你去拍摄她的那种感觉。我也想听一听你是怎么去想这两个角色的，因为你刚才会更多讲到妈妈。
烱麟（作者）: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我回到澳门之后，我跟我妈妈住在一起，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我以前一直都确定爱我的人是我奶奶和我爸爸，然后我感觉找不到了。因为我一出生我妈跟我爸就把我带去我祖母家，我三岁之后我才跟我爸妈一起住。之前那一段时间是我祖母把我带大的，所以我以前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我妈究竟在我心里面的那个分量和爱究竟有多重。我和我姑姑不是经常见面。我小时候很爱去她家，一来因为她是我祖母那边的亲戚，她很照顾我，而且她和我爸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去在田上工作，他们经历过很多，所以从小她就很疼我。每次我去到她家，可能只是待几个小时，她都真的很疼我，所以我跟她那种亲，真的是好像你刚刚说的，我们一见面她会一直跟我说。我在拍摄前我是没有察觉到这个的，透过我的素材，我看到你们看到的东西的时候，我觉得这个就是我们的关系，是我跟他们有关的成长背景，所以我就这样子放放进去了。

郑忞:我想问一下《十二长生》的导演。你好，你的片子我挺喜欢的，这个妈妈在每一次搬家安定下来以后，在房间里会布置很多，表达她内心对生活的情趣，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面，她都能用那些小小的装饰品把那个家营造的非常的温馨，完全会让你忽略掉整个的外部环境，那种粗鄙或者是什么东西。所以这是让我特别感动的。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你用的是《十二长生》这个小标题吧，你拍了很多次搬家，在这个家的里面，你都拍了很多的空镜。那些空镜我是特别喜欢的，我能感觉到你对于这个环境的凝视，在不同的空镜后面，你又叠加了不同风格的音乐，这些音乐所表达的情绪是很不一样的。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在组织这个影片的时候，你把这个音乐加进去，是怎么考虑的？你在选择音乐和环境进行搭配的时候，你的想法是什么？

宋载丰（作者）:这个我在论文当中会把这个称为是影像结构，《十二长生》的影像结构，它其实会有六个层次在里面，那么第一个层次是这个空间本身的一个变化，这个空间本身的变化，它其实隐喻的是一般的一个生命过程；然后第二个层次就是它其实会有一个时间前后的一种隐喻，也就是说对应到过往上面，它会有一个曾经和后来这样子的一个变化；那么第三个层次其实里面会渗透的是我的情感和我的态度；第四个层次是我观看的方式，那它其实是我的一个主观镜头，是我的主观视角，我拍摄的方式就是我观看的方式，它会带出我的思维方式；那么第五个层次，是我母亲的生活，这里面所有的变化，它的这种背后的动机和原因，都是我母亲对物象的改变，是我母亲能动的生活；那么第六个层次就是《十二长生》的这个概念是其实是一种天命轮回的循环，我们在面对命运的时候，其实就是反抗争和接受的博弈的一个过程，就是我们永远只能接受命运的这种安排，但是我们又会一定会做出抗争，而这种抗争，它就在一种有意义和无意义之间博弈。这个就是《十二长生》影像结构的六个层次。

它对应的是我在纪录片当中的一种主观拍摄的方式和主观视角。那么音乐的选择方面，其实这些音乐也是具有非常丰富的一个隐喻。在里面是他的英文片名是songs my mother taught me，就是我母亲教给我的一首歌。那么我在《十二长生》一开始的字幕里也有说，《十二长生》它是一首生命之歌，是一首循环的乐章。其实在每一个影像当中，它都对应一首音乐，其实就是在刻画，它是一个乐章的属性。那么在选择音乐的时候，其实也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它既要符合诗影像当中的一种情绪形式的氛围，它也要符合我想传达的我的主观情绪和主观态度。所以，这个音乐的选择，它也是这样的博弈的过程。那么有的音乐，是我已经先入为主，就是我可能在挑了很多之后，我都觉得没有合适的，我就会明确地说，我脑海当中有一首音乐，我要把它用出来，有的音乐是这样子选出来的。那大部分的音乐其实是我每一天都会听60到90首音乐，都是古典乐和极简乐，然后会把这些我听到的大量的音乐放到我的小圈当中，到最后小圈里面有80多首古典音和极简乐，然后再在这80多首里选择我认为具有情志具有风格的音乐，再去贴合我影像的氛围，再去从这个小圈当中缩，然后去找到那首我心目当中最适合的一个音乐。那么这当中有一些音乐是我选择的，比如在病的那个段落的音乐，我用的是漠河舞厅的极简音乐，主要是因为漠河舞厅它本身会带有一种情绪是因为深爱而产生出责怪的一种情绪。那么和我听他本身讲的是一个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切，它是一种深爱眷恋，怀念当中背后有一种轻轻的责怪说为什么你就这样离去，是因为爱而生出了一种轻微的责怪。那这个就是我在病的段落当中，要传达的情绪。这个就是我挑选漠河舞厅这个音乐的目的。

那么在养的段落当中，我用到了教父的音乐，养它在影像上面是用绿色的胶带纸去沾那个空间当中的窟窿。这个过程，其实它像是一个把破碎的网，一点一点缝制起来的一个过程。那么我选择的教父的这个音乐，它本身是一个弹拨乐手和琴弦接触的这个过程，特别像一个人去织网的一个过程，所以这是在形式上面的一种隐喻，另一层隐喻是我的母亲就是我心目当中的教父，她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存在，所以也刻画了母亲和这种糟糕的环境之间的一种对抗性。剩下还有很多音乐，它也是要贴合到情绪氛围。像肖二，其实他的这个音乐就是觉当中的这个圆舞曲，肖二本身当中，你会发现它在大的交响乐当中，始终有一个特别微弱的小调在底下悬浮，那就会形成一种个体和时代，或者说一种大的命运和个体之间的一种结构性的存在。放在这个片段当中，其实倒不是刻画这种存在，而是刻画一种本身是事物归于空气当中，我认为空是一种喜悦，但这种喜悦当中又存在一点点悲伤，其实是在刻画这种大的喜悦和小的悲伤之间那种结构关系，所以用肖二。

其实音乐和没有音乐的段落之间还有另外一层隐喻。在所有的纪实段落当中是没有音乐的。隐喻的是我母亲是日常生活当中，它本身存在着一种音乐的调性，然后在影像当中，它就是全部都是音乐，但影像当中是没有人声存在的。但是又会发现，影像当中到处都充满了人的痕迹，所以又是以一种人生的缺席，刻画人的这种存在，是一种对应的关系。同时这样子的设计，其实是在纯净的空间和嘈杂的空间当中，做了节奏上面的一种设计。在这种比较嘈杂叙事环境的过程当中，会积累大量的信息，这个信息会在这种比较纯净的音乐环境中被释放，观众会在音乐环境当中去思考。这是一种交替交织的过程。影片首尾是用the hours就是时刻刻的主题曲。是引入了另外一部电影来和这个影片做互文，时时刻刻是一个存在主义的电影，它把存在主义谈的很清楚，它和这个影片当中的主题是暗合的。我用时刻刻的这个the hours就是做开头和结尾。在结尾的时候，这个the hours会概括，就是灵光的音乐，其实是隐喻着说一种天命循环，它是不会停止的。虽然在影片的结局，我给了一个让大家比较欣慰的一个落点，是落在了灵观，是一个欣欣向荣的一个过程。但是我还是认为我们面对生命的时候，这种比较冷峻和深刻的思考是有进一步去轮回的一个过程。所以用the hours概括最后一个段落的音乐。整体的这个影片当中，非常大的一种情绪和氛围是靠音乐去烘托的，而这些音乐都是大师的作品，所以我的这个作品其实是很多优秀前辈的音乐作品去支撑的，所以非常感谢，我觉得可能这也是做毕设的时候的一种自由。

郑忞: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我是被这个音乐的情绪带入了对你的那些空镜，我能够体会到你的那种心境。在这个地方用这个音乐要传达的那种情绪，但今天我第二次看的时候，我又会觉得说音乐有时候会干扰我。我其实也不太能够说的清楚，我两次看的时候我的感觉为什么会有一些变化。总体来讲，我觉得最后那一个段落里，和妈妈的合唱的和声部分是最让我感动的，我能够理解到互相的那种理解，你也理解到母亲很多没有讲的东西。用这样的一种方式，让我们去想象她曾经的这种生活，我觉得这个段落还是挺让我感动的。

戴旭（主持）: 我觉得载丰对于他的文本，是以研究的方式去进行解读。我们作为观众去观看的话，它更重要的其实是《十二长生》的时间结构和忞姐所提到的音乐，达成共情。我觉得这是每个人创作方式的一种不同，或者说是载丰在毕设作品当中的一种自由。因为今天我们不是一个毕设的答辩，所以载丰可以更放松一点点。

洛洛: 烱麟的影片《欢迎对话》，我从影片里面看到他的素材好像跨越了好多年，因为第一个镜头就是你离开澳门到华沙。我觉得《欢迎对话》可能含了好多的意思，第一个是阿烱他渴望跟家人对话，而不是欢迎对话；另外一个层面是你欢迎这个影片，因为你做出来了，是渴望跟观众对话。还有在这个影片里，我有一个观点跟戴旭有一点相反的是，我感受到阿炯他跟姑姑的距离很近，但是从我的感官上来说，他跟妈妈的心理距离好像很远。当然刚才阿炯也说到，因为他从小是由奶奶带大的，现在奶奶去世了，爸爸也去世了，姑姑是爸爸的姐姐。最后有一个镜头是阿炯小时候吧，小时候你的祖父、你的奶奶抱着你的一张照片？奶奶去世了，然后你拿她的照片跟姑姑回到老家那个村子。我猜那个村子可能也是你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吧。刚才你说三岁之前在奶奶家，我在想可能是因为奶奶不在了，爸爸不在了，现在姑姑还在，你埋在心里的情感可能小时候没有意识，慢慢长大之后会感受到你跟姑姑更亲。

刚才你说了一句话，在澳门是为了离开妈妈、离开家人，离开之后，想念是一个很复杂的情感。你离开澳门去到波兰读书，之后第一次跟妈妈有长时间的对话。可能这个对话在影片里体现了一部分，在之前是没办法那么深入的对话。但是现在想靠近他们，但是在这个影片里面没有展开。阿炯可能还在探索。我对影片的反馈是很喜欢。
那么载丰的影片里面看，妈妈七年搬了八次家，我会看到妈妈她是一个不满足自己生活的人，就是不停地去寻找新生活的人。从他的讲述还有照片里面呈现的，她可能在80年代90年代就是二三十岁的时候，可能是人生高光的时刻吧，她做生意、做演讲、获奖。就是从环境的变化、从不停搬家的变化能够看到房子好像越来越小，房子条件越来越差，但是妈妈她有她生活的情绪。但我有一点可能也是因为没有学过，我觉得这个影片里面用了大量的音乐，这些音乐有美化和冲淡情节。本来是那个场景，没有音乐是可以去想象的，但是那个音乐它有美化的作用，它也冲淡了观众的想象，冲淡了我的想象。还有他用的《十二长生》好像是一个养生方面的东西，在影片里面我觉得他们出现的频率太多了，我个人感觉不用那么频繁。我到现在我都没有真正地理解他每一段的很多的内容，比如说是病、还有死，还有很多，我没有很多的理解到。

宋载丰（作者）: 我稍微谈一下。非常感谢洛洛老师。其实这个作品交出去之后，不应该由作者再去做特别多解释，我觉得因为毕设要专门写一个论文，所以要做大量的研究，是毕设的一种形式。但其实我也非常认可，作品交出去之后，就不再由作者来做各种各样的解释，所以我非常珍惜，就是洛洛老师，包括之前郑老师，能够把自己观影的时候，作为观众直接的这种感受，直接接触到的信息，去分享。这个其实对一个创作者而言最珍贵的东西。我觉得老师对我母亲的这个形象的把握，和这种讲述，是对的。其实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是交织在一起的，有可能你会因为一些选择，走了下坡路，但在这个下坡的过程中，又不见得所有的事情都在下坡。比如说你有了一个特别爱你的儿子，那当时你有这个孩子的时候是一种劫，但是你用你的爱去灌溉这个孩子之后，这个孩子可能就长成了生命当中最好的一个缘分。

生命就是这样子交织在一起的，是一种轮回的一个体验。我觉得音乐它不管是美化还是冲淡，肯定都会存在这样子的情况，因为音乐它是一个主观性非常强烈的表达，那就会干扰到观众的一些体验。包括之前我给老师看的时候，孟老师也这么跟我说过，孟老师还给了我大量的批评，但是因为这是一次尝试，我就还是这样子坚守了自己创作想法。音乐当中它很多有的时候体现的是我的情感，那我的态度可能就会干扰到观众去理解它，但是这其实又是一种目的，就是我想让观众跟着我的情感、跟着我的态度去理解这个事物，所以这个还是一个博弈的过程。可能这对观众是一种影响，但其实是也是在给观众传达信息，所以我的这种情感和态度，是可以被观众去审视的，如果观众更抽离一点的话，就可以批判和审视这种情感到底是不是对的。《十二长生》这个影像，它前面和后面有一些抽象的关联，但这种抽象的关联我觉得还是交给观众去理解吧。谢谢各位老师的分享！

李新月: 我是去年在澳门的时候认识的阿烱。我看阿烱片子看了有三遍了，看载丰的片子看了两遍了。我就想反馈一下，也对两个作者提一些问题。看阿炯片子，我觉得我是很喜欢的，感觉有一种用影像在写作的感觉，因为片子就是正好跟着你的思绪，你从波兰回去，见到家人，中间闪回你的一些之前的记忆，再加上之前在澳门的时候有听你讲一些你的生活的背景吧，就是祖母她是在大陆，她是在大陆的哪里来着？

烱麟（作者）: 她是在大陆。广东顺德。

李新月:小时候是和奶奶在那边生活。那我的理解可能就是和奶奶、爸爸、姑姑。就是父亲这边的家人一起生活，所以和他们的关系就会比较近一些。我看得就有点跳跃了，我看到那个姑妈的时候，我会想到卓妹的阿姨，就是她们两个有一种很相似的气质，好像很瘦弱，但又有一种光亮的东西，那种光辉女性的感觉。然后就你讲到父母他们是从大陆到澳门来的，你又去到了波兰，因为这个片子是阿炯2017年做的，那当时是想和家人有一个对话的开始，但是因为家人去世了，所以因为这样回去了，和家人的对话，和家人可能关系更亲近，或者是达成一个和解。因为在片子里，阿烱和母亲在对话的时候提到一个，就是你觉得父母他们从大陆偷渡来澳门和你现在去到波兰是有一种相似的东西吗？但是这个对话好像是有一种刚刚开启的感觉，他们期望的是能够来到澳门赚钱或者是怎么样？但是你现在好像有另外的期望，所以对话好像有一种刚刚开始的感觉。那里面又提到你最后看那些照片，说好像你想和父母对话没有记下去，但是你在那个照片里有一个你自己的答案，就是说父母把自由的机会留给了我和弟弟。像到阿炯这一代，有经过前面从广东顺德到澳门，然后到波兰，有了这种自由的、看的更远的机会的话，那就是和家人的这个对话。我在想，如果阿烱要继续下去的话，2017年后面有没有继续和家人聊些什么呢？想听你再多讲讲这些。

烱麟（作者）:我其实当我拍完这个片子之后，我过了一两年都没有再去拿起摄影机拍他们。你刚刚问我拍完这个片子之后要通向哪里？其实拍完片子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重看这个片子，我发现了一点所谓的答案，我觉得拍完片子之后，在跟他们聊的这个过程里，我发现我好像跟他们一起去到那个位置，就是我们开始懂得去了解对方。因为其实我们以前真的就是好像我在片子里面，我跟我妈吵架的时候那样。尤其是我爸离开之后，其实我还蛮恨我妈的，所以我们找不到一个位置，或者是一个入口去聊天。我离开的其中一个原因其实是很冲动，冲动离开之后就发现这种关系其实是隔不断的。然后我开始去思考我是谁的时候，我避免不了去思考我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后透过拍摄，透过我们的对话。我开始找到一个入口去看对方，或是去关心对方。我拍完之后好像两年都没有再拍他们了，但是我们之间开始真的有对话。尤其是我跟他们的微信聊天都多了很多，有可能刚好在疫情时期，就会开始关心对方。上一年我开始重新再去拍妈妈，我发现好像刚刚洛姐说的，我变得敏感，其实可能也是对我爸妈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奇吧。我跟我阿姨出去的时候，其实我也想更多去了解一下她跟她的儿女是怎么去沟通的？她和他们沟通的方式跟我和她沟通的方式是什么样子？是有什么不一样？因为他们的女儿经常经常都说他们的妈妈，就是我的姑姑，好像疼我比疼他多，但是这个现象我觉得是很多家庭都会出现的，就是儿女跟父母之间这一种关系是不一样的。

李新月：感觉又多了解了一些。那我就来反馈一下载丰的片子。我自己觉得有感部分是灿然阿姨她搬家的部分，因为我妈，她就是开摄像头的番茄，她也是搬了很多次家，当然她搬家的时候我并没有像载丰那样，那么仔细地去看她都做了些什么，她怎么把自己的房间一步一步弄成那个样子。我觉得在看到妈妈这部分的时候是很触动的，刚才阿姨也说她就是觉得很感动，她被看见了。因为刚刚说到影片的一个选择是他想呈现搬家的部分，但是如果问到妈妈的一些过去，可能会涉及一些伤痛，但是他不想去揭那些伤痛。

那我在想，我们要试图去理解自己的父母或者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谓的窘境让人觉得可能是一种故意的阴暗，但是其实可以看到的是他们自己积极生活的一种改变。就我理解的载丰说的就是表达一种自己的情绪、情感，那这些情绪会让我联想到就昨天雅子阿姨的片子《不曾望去》，它可能整个片子都是在抒情地讲他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大概20多岁的一个人的一段关系，但是她的抒情就有一种生活的厚度，但好像我们年轻人的抒情就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就反而把自己父母的那种生活给它弱化掉了的感觉。包括我自己看我妈的生活，我会想要以什么样的角度去看，可能我会好奇她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是我们去看上一代人他们走过来的路，到了这样一个看起来物质上比较困窘的一个情况下，他们的人生是怎么度过的？他们可能也不能告诉我们，但是我们可以从他们的人生里面去读到一些东西。我感觉我说得越说越乱了，那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

我在想你是在做一个毕业作品，但是你也做了选择，就是你要去拍妈妈，你要把妈妈搬家的整个这个过程给记录下来，然后你还去采访了她有关过去年轻的时候的那些演讲，然后包括她的一些情感的经历，就是你为什么会想要去了解你妈妈过去的这些经历？为什么想把妈妈的搬家给记录下来？就是除了说你要做一个毕业作品之外，为什么还会选择去关心这种在比较内心深处的想法呢？想多听一听你的想法。

宋载丰（作者）: 主要是我以一种作品的心态再去做处理，就是我要明确我的作品想要表达什么，所以我才这样子去选择了素材。包括对过去的回忆，一方面是感情，一方面是她的事业，其实也是从感情作为一个起点，到最后灵观的时候，我谈到了她曾经的一些事业，你会发现在一开始，我妈妈觉得她生命的高光点就是她的事业，她是需要自我成就感的一个人。为什么从感情开始谈起，其实是我的一种预判，那这个预判也是和《时时刻刻》以及另外一部电影有关的。我会从这两部电影当中发现他们所探讨的生命的一个高光点，是自己的这种情感体验。包括《时时刻刻》当中，他谈到了某一天早晨起来，他以为他今后的生命都会不断向上发展，会越来越好，那一刻就是他生命的顶点，而那一刻是在她和她男朋友非常愉快的一晚之后。那么在情人当中那个女孩，她会有一种表述，她说她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大海，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广阔。什么时候人会对生命充满这样子的期许，而这种期许当中有一种虚假性和这种落空感，这个就是和衰去关联在一起的。我所有的采访，包括对过去的回忆，都和我的表达目的关联在一起。本身我和我母亲的关系非常好，我们两个一路走来，我知道她生命当中的所有细节，我是不需要通过一部作品更多地去理解她怎么怎么样，我其实更多的是用我的作品和素材去阐述我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和我的观点，其实我是在传达这个东西。

宋载丰（作者）: 我想抛出一个问题可以吗？因为那天看完《环》的故事之后，我在交流的环节跟大家谈到了一个性别的话题，谈完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性别的话题，想到戴景华老师之前说为什么不要去赞扬母亲？我就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老师说不要去赞扬母亲，其实就是男性作者去赞扬自己的母亲，是他的一种生理的本能，他和他的母亲关系比较好，他可能就会想把母亲的这种生命力展现出来。这是他的一种潜意识，他想要去记录，想要去表达这种生命力，所有对母亲的赞扬都会成为男权社会对母亲的一种剥削，都会成为男权社会对母亲的一种规训，都会成为对女性的一种既定的轨迹的约束。那我们抒发自己这种比较自由的情感，同时我们不构成对母亲的剥削，也不构成对这种权力结构的巩固。我从那天之后，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也是母亲影展可以去探讨的一个问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戴旭（主持）: 对于载丰提到的这个问题，我感觉可能不能用这两个作品去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但是我觉得在实践的过程中，或者是在母亲的作品当中，大家都会有那样的一个自觉，就是不是为了要做出一个作品去称赞自己的母亲，而是要通过一部作品去回应自己和母亲之间存在的一些问题。所以我觉得创作视角上的一个不同吧。至于说本能的东西，作为男性作者，他去拍摄母亲的时候，他本人就无法回避赞扬的问题。那我觉得可能还是要基于它的创作前提去讨论。那在你讲的作品的一些实践当中，我当时在看《十二长生》的时候，我对影像的敏锐度很弱，我是很难理解，比如像这种影像师的这个类型的作品其实我会感到有点迷糊。但是其实看到更具体的东西的时候我会更容易进入，当时在看作品的时候，我还蛮期待说如果是灿然阿姨，她自己拍自己的生活，比如说在影片当中它也有显露一些，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她怎么拍摄给你看，那我觉得这是另外的一种视角，这个视角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视角。这是基于你的问题我想讲的。

Maggie:我这个问题跟刚刚载丰提到这个性别没有关系。我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烱麟。因为你离开澳门，去到一个很不一样的国家，又回到澳门，这对你来讲是你主动去寻求的改变，然后澳门可能也是你父母那一辈主动寻求改变的一个载体。我想问你拍的时候，或者你后来剪辑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澳门这个城市它本身对你的意义？就是除了小的家庭以外，澳门作为一个你成长的地方，它会不会在片子里面也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呢？我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看到你妈妈说想让你多赚点钱，然后我就想到，我在香港待挺长时间，了解到很多香港的父母也都是这样跟小孩讲的。我就想原来澳门的妈妈爸爸也是这样讲的，我原来以为澳门会稍微轻松一点的，所以我不知道会不会这个城市它也在你的考虑当中，还是其实你没有把这个作为一个焦点？

烱麟: 其实是有一点点的。但是那时候我不想把这个片子拉到很长，但是我在思考我跟我妈以前的那些对话的时候，她真的是一直都叫我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或者是不要离开了，或者是可能之后有考虑要回来都很欢迎这样子。那时候我是有想过在澳门或是香港，可能是父母想自己的下一辈留在自己身边，或者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一份很稳定的工作，尤其是可能政府的里面的工作。其实这个是一个常见的现象，所以这个也是我为什么要把小小的一个片段，就是我跟他的对话放进去。但是我那时候觉得这个也不是很需要特别去说，透过我跟我妈说的话，或者是在安排这个片子的结构的时候，已经会感觉到有一点点这种意思。如果你真的有在澳门、香港或者是父母也是有这种经历的话，你会感觉得到。

如果真的要说一个地方的话，我只会把我祖母的那个家作为一个我想在片子里面说的主题。虽然我祖母不在，但是那个地方跟我的距离是很近的，它可能存着我在那里的回忆，或者是我在那里得到的爱。所以那时候我也考虑了很久，究竟要不要把这段放进去？观众会看得明白是什么地方吗？所以我那时候就把我跟我奶奶的一些旧胶片就放进去，可能会放得长一点，透过这些去看现在我拍的那些照片里面的背景。你看到那些画面可能会有一个共鸣，有一个联想。所以如果从环境地方来说的话，可能有考虑过的，就只有我祖母的家。

雨山: 我觉得载丰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的好。因为我也会在思考，男性导演和女性导演拍摄的母亲有什么不一样，而且这个里面，不光只是男性、女性的性别话题，也还有一些别的话题在里面。那这些不同的性别议题放在家庭叙事里面，我们应该怎么去讲，怎么不让它被父权社会既有的对母亲的定义所裹挟。我觉得在所有我看过的片子里面，大家对这件事情都有非常强的意识，不管是直接的还是隐含地说出来的，都没有跑去赞美母亲，赞美她的高尚、赞美她的苦难，这样的片子是没有的，绝对没有。所以说这个区别在哪里？我觉得作为女性的话，我作为一个女儿，可能非常容易就可以感受到的是，我不要成为我母亲那个样子，因为自己会非常强烈地感受到这个社会对自己的期待和束缚。

我猜测作为一个男性，可能就是意识到了这种更隐藏的束缚。我就是特别希望看到更多的男性作者，像在母亲影展这里一样，能够意识到有这样的一个框架在在这里束缚着女性，然后与她们共情，而不是只看到自己的视角。因为如果你只看到自己的视角，你会想到的是，我希望妈妈变成什么样的，但就像今天的主题是《她的房间》，如果你站在她的视角去看她的房间，你可以看到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是拿不到的、有什么东西是很难拥有的、有什么窗子是打不开的……我觉得如果能够和她的视角共情的话，是非常可贵的一件事情。然后最后我想举一个例子，比如说我们会在片子里看到，有一些妈妈有她自己的故事，但是没有像期待的那样完成，那也会有一种作为子女的期待，但同时又有这个性别议题。我觉得处理的特别好的是我之前看日常对话，觉得特别感动。因为他们对于妈妈有一种恨，就是觉得她们当时为什么没有尽到责任，保护好我；但同时又有一种理解，就是我知道你的故事，我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会那样做，而造成了现在这种状态。所以这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它就是不仅有我的视角，又有妈妈的视角。所以我觉得当两个层次都展现出来的时候，可能就不光是我们站在妈妈的视角，那样就是妈妈讲她的故事，并不是我们讲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