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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后谈 |《快乐小药》

映后谈 |《快乐小药》

 

影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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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飞吧 | 《快乐小药》张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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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后交流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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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3年3月26日
地点:腾讯会议
全文一万六千余字
 


作者 张雅林
巨蟹六三的 八一年工作  九五年开店 感谢妈妈群  结识新伙伴  持机多记录  老了有的看


主持 梁丑娃
生于1992,北京人,毕业于墨尔本大学维多利亚艺术学院纪录片专业,目前是一位工作生活于北京的纪录片创作者,业余也从事策展工作。她的纪录片作品有《亲密陌生人》(2019)、《我也爱你》(2019)、《遥远的世界》(2018)和《我的AI恋人》(2022)、《复制恋人》(制作中)等。她的作品多从女性视角探讨解读中国当代的亲密关系。


抄录志愿者 普通小朱
1999年生人,天真的半吊子人类学学生,跌跌撞撞摸索中的纪录片创作者。
 

「妈妈飞吧」单元由来

梁丑娃(主持): 大家好,我是丑娃。如果你们看了片子的话,都知道我是谁啦。我也是今天晚上咱们映后谈的主持人。我先简要介绍一下哈,我看到有很多朋友可能是不知道我们这个片子来历的新观众,所以我先简要介绍一下我们这个焦点单元的来由。


母亲影展的焦点单元《妈妈飞吧》单元是来自于我们去年创办的一个妈妈工作坊的项目,然后这个妈妈工作坊大概经历了四个月的时间,有八位母亲参加,而且是这八位母亲和她们自己的孩子一起拍摄片子。母亲是主要拍负责拍摄的,然后孩子们就是大家的创作助手,或者是那种小老师的形式。我们每两周会有一次工作坊,到最后八位母亲的片子都会在母亲展上展映。好,这是我们这个背景。今天我妈张雅林作者这个片子《快乐小药》是我们焦点单元的第二部片子。下面我们就请作者张雅林为大家进行一下发言。

创作由来

张雅林(作者):大家好,谢谢大家来看片子。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片子。原来经常拍短视频啊或者别的什么,都很小,这真是让我可以留一辈子的东西。今年我已经六十了,我很羡慕昨天那些小伙子,二十岁,二十二岁,他们现在就开始给父母留一些影像,给自己留一些影像,等到以后的时候就是一个纪念。


最早在丑娃三岁的时候,我为什么喜欢拍片子呢,因为在1995年的时候,我就喜欢写东西,在北京青年报啊,还有各大晚报日报上发表。有一次编辑找到我,要给我拍纪录片,就是东方时空上的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是陈虻当时主办的一个栏目,白岩松还有好多现在特别知名的名嘴都在那里主持。


但是当时因为拍东西的时候经常要几天穿同样的一件衣服,而且那摄像机很大,不像现在的手机很小巧,就像一个机关枪一样,镜头对着我我就很紧张,所以我就拒绝了。拒绝以后呢,这么多年走过来我也很后悔,因为当时三岁时的丑娃和三十二岁的我就没有影像(留下来)。也有很少的影像,也拍了,但那个角度就不是拍我的角度,最后没有留下来,这一点一直埋在我心里。


等丑娃学完纪录片和拍完片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很容易啊,我也可以试一试。但是试过以后我才知道孩子的不容易,才知道这个从立意到成片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所以从容易不易,到最后成片真的是很不容易,所以我举白旗投降了,你们年轻人接着干吧。

创作助力反馈

梁丑娃 (主持):很好,非常完整的一个发言。我先跟大家说一下交流规则,就是如果有观众们一会儿想反馈的话就随时打开你的摄像头,打开麦克风,或者是在我们这个留言板里面选择发送至所有人给我们作者留言就可以啦。然后下面我们想请王坪老师,还有梦奇老师,两位妈妈助手来发一下言呗。


王坪:那梦奇先说呗。


章梦奇:我非常不好意思,我对雅子就是鼓励而已,我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我就是个配菜老师。但是我确实觉得,看雅子的片子有一种心情很复杂的感觉。我们上次看五花肉的滋味就是感觉到五花肉的滋味有各种复杂的滋味,但是我今天看雅子的片子也有一种,各种滋味在其中的感觉吧,就是老是上一秒还特别温馨,下一秒就让你很揪心。这是怎么回事(笑)?但我自己其实没有看过最后的这个版本,因为我这两天比较忙,我就没有看到最后,就想等着今天晚上看。我觉得很棒!雅子你不要就交棒给我们了,你还是把棒再拿一会儿吧。我先讲这些,主要要听真正的助力老师讲。


王坪: 我这会儿一下也不知道该说啥,但是我觉得雅子阿姨就是一个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我觉得这个就很好,因为毕竟我们只是助力嘛,是帮助妈妈们去表达自己想说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的这这段时间的辛苦帮助应该是有帮助到雅子阿姨你更好的表达了吧,我觉得这样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哈哈哈。我自己在看的话我是会觉得,我觉得让我妈来说吧,她还是挺有感觉的。


清莲:我觉得雅子妹妹这个片子拍的蛮好,哈哈哈,很和谐,很好。家庭就应该这样,你这个家庭是榜样,过和谐的生活,很好。雅子啊,希望你永远幸福。


王坪:我觉得雅子阿姨这个片子里面很好的一个东西就是在于她的那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在里面,一方面是说确实有很多俏皮的,可爱的,但是我们会一层一层的去看得到它更深层次,或者更人生终极的一些那种复杂的东西在里面,我觉得这个就很棒。而且整体就是看下来也不会说用这种悲苦的方式去呈现一些那种复杂的面,反而是这种很轻盈的感觉,但是说出了一些很深沉的东西,我觉得这个就很棒!大家夸吧,我私下已经夸了,夸的不行了哈哈。


梁丑娃(主持): 谢谢,谢谢王坪和梦奇。雅子在做这个片子的时候就是一直在跟我强调,就是要快乐的,就不要苦的,我就一定要快乐,要轻盈,然后我们几个搞的都,哎呀。刚才清莲阿姨发言以后我发现我忘记介绍几位妈妈了,所以我现在补一下。我们这个工作坊里有八位妈妈,今天都来了吗?来了的话跟大家挥个手呗,有清莲阿姨,松林阿姨,甜橙还有五花肉,番茄,连钧。泡泡青在哪呢?跟梦奇坐在一起。五花肉阿姨的片子上周已经放过了,然后下面可以期待其他阿姨的片子。好的,有人想进行反馈吗?
 

物件与记忆

郑忞: 诶,我来提一个问题。我觉得雅子的文字的叙述能力让那个片子的叙述很有文学性,很有那种诗意的感觉,这个我觉得还蛮喜欢。然后有很多段落能够感觉到母女之间的这个关系很近,一度让我看到很感动。但也有一些地方让我看到有一点点小遗憾,我就想提问一个问题问一下雅子,就是当你整理那么多妈妈的遗物,那个丝巾,在那不停的整理的时候,丑娃就问了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整理那么多丝巾啊?你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丝巾啊?好像问了两遍关于这个丝巾的问题,你都没有直接去回答她为什么。我也很好奇,所以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就独独保留了给妈妈买的丝巾或者妈妈留下的丝巾?


张雅林(作者): 嗯,这个是因为我妈妈是肺癌去世的,她去世之前就知道自己到晚期了。因为我妈是属于那种,很要强,就是知道什么病必须要告诉她,她自己选择,所以一切都是我帮着我妈妈来治病,一步一步走下去。完了到快到最后的时候,我妈妈临去世前半年,把没有穿过的衣服和她挑出来的东西都已经亲手交给我了,还有以前我给我妈妈买的小礼物啊,各种什么金银首饰啊这些东西,我妈妈就都打包给我。衣服也是这样,唯独这些丝巾什么的,就是三十晚上我去带回来的。所以呢我整理了一下,就非常有感慨,是这样。


梁丑娃(主持): 哎,我也第一次听。


郑忞: 所以我其实是很想知道,这些丝巾里面是不是承载了很多难以割舍的记忆啊,或者是什么东西,在片子里面没有完全讲出来。


张雅林(作者): 对,因为那天正好三十晚上去的时候,我弟弟就交给我这些东西,丝巾啊,还有眼镜什么的。我婆婆去世的时候我就留了一个眼镜,我特别喜欢老人的眼镜这种东西,而且是她一直用的东西,我又是做这些老东西的收集。我妈妈那些围巾很多都是戴过的,我也知道的围巾,所以摸起来感觉都有妈妈的味道。完了我就都带回来,我说我要,都归我。我有两个弟弟,因为我是老大,又是女孩儿,妈妈的这些小东西就都归我了,绝对不给他们(笑)。


梁丑娃(主持):我觉得姥姥去世的时候可能会把觉得很珍贵的东西,就是有价值的东西给你(雅子),但可能对于你来说更有价值的是留存着有气味的东西。


张雅林(作者):对对,有记忆的这些东西,我就都拿回来。上一代没了,一个家的承载就到我这辈上,到我这辈上就觉得更有压力。现在她们(丑娃)这一代起来了,咱们虽然说,可以放心了,有她们呢,但是还是觉得有咱们在,(她们)就还是孩子。还是咱们冲在前面,顶在前面,是吧?当妈的都知道。
 

「快乐小药」作为创作母题

洛洛: 诶,那我发言啊!这个影片我看的时候就感觉,就刚才王坪说的那种情感我也有。从画面里面我看到雅子跟爱人,还有丑娃这一家人那种温馨美好,很让人羡慕。另外一方面我也看到雅子的那种文采,就是写的文字。那个文字里面,还有和丑娃的交流里面可以看到雅子对自己的一个不安。还有雅子在影片里面说到,(自己)对其他人都比较宽容,但是对自己苛刻。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对自己苛刻?


还有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好像是晚上在车里面回家,这个问题可能也可以问丑娃,我看到丑娃的表情是很开心很快乐,但后面是哭的表情,所以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问雅子,一个是问丑娃,为什么?还有这个片名,《快乐小药》,因为雅子是在医院工作嘛,你说自己天天见生死,那种焦虑,这个也可能是吃那个小药的原因。我有点说不清楚,这个问题是什么,哈哈,先问这两个问题。


张雅林(作者): 嗯,好的。你看那个快乐小药啊,这是延续于丑娃上一部片子,其中我带到国外的时候就有一个小的药盒儿。我这个人就比较事儿,我就写了一个快乐小药(在盒子上),吃了它就快乐,实际上(它)是一种抗焦虑药。但是呢,因为很多人都有焦虑或抑郁,但是有些人呢就可能希望谁都不知道,“啊,我很健康,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但我这人呢就属于,比较透明,属于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我那快乐小药是每天都要吃的,每天都要吃那它肯定就在我身边。所以这次就拿它做一个引子,就一段儿一段儿拍起来。其中那个大夫,就是我们精神科的主任,正好我去开药,完了我就拿出手机,我说做一个纪念,就用到片子里了。另外一个也是我的好同事,都好多年的同事。所以呢,因为在医院确实是那样,社会上很少人没有什么精神症状哈,就是完全健康的人,可能真是很在少数,但是能说出来的反正不多。所以我就也愿意展现出来,也是战胜自我吧,就这么个意思吧!


梁丑娃(主持):快乐小药这个药瓶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我第一次看到我妈吃这个焦虑症药的时候,这个药瓶的标签,还有药的名字就已经被这四个字给覆盖掉了。它这个意象就很像我妈的一个浓缩,它很像我们家里女人的浓缩。我姥爷去世以后,我姥姥也用我妈的货把我姥爷的书柜全都盖上了,就是我不看,我不去想这个事情,所以我看的东西都是美好,都是漂亮的。所以我一直都说,快乐小药这个东西其实是我们家创作的一个母题。还有刚才洛洛姐说为什么在车里哭哈,因为当时我失恋了,当时我在一个30岁的人生节点,没有结成婚(笑)。


张雅林(作者):所以要哭一哭。


梁丑娃(主持):对,独立女性宣言。


洛洛: 嗯,谢谢雅子,谢谢丑娃!


梁丑娃(主持): 谢谢洛洛姐!我看聊天框里有一些,我来读一下。大周说,生活中酸甜苦辣都有,过得开开心心就好。然后吴凡说,很喜欢阿姨的文字。阿姨立刻给你寄一本书过去(笑)。哈比说,影片很真挚,动人,也觉得去年丑娃的片子到现在这部才完整,虽然这部的作者是妈妈,但是可以感到丑娃的目光跟《我也爱你》。喔,谢谢。然后也是你的朋友说所有的五味杂陈其实都是云淡风轻。米莉说拍的真好。


张雅林(作者):谢谢大家!


梁丑娃(主持):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就可以随时开麦。
 

妈妈作者反馈

 
万连钧: 我也想说一下。我很喜欢雅子。拍的东西,写的东西,剪的东西,画的东西,真的太棒了,太爱你了!然后我看了你女儿,帮你策划的那一场活动,哎,你女儿用心爱妈妈的那个场景啊,很感人,真的。你妈在那里不是在画嘛,你说你妈很久没画了嘛,又开始画了,搞了一个策划活动,还叫了很多中外的观众吧应该是,(看)你妈在那里画。那个画我是瞪大眼睛来看,那个画真的,我很羡慕这种很有才华的人。所以你刚刚讲了那一句话,你说把这个接力棒要传给(别人),好像你不拍了啊,我感觉你要继续,真的,你的正能量太多了,很欣赏。


梁丑娃(主持): 谢谢连钧阿姨。思楠刚才在聊天框里说丑娃和妈妈都好通透,好豁达,你们一起聊天的时候真好,每一句都赞同。啊,是我们骂男人的时候吗?不好意思,当时在失恋,观众里面有男性不要生我的气。不过我确实是觉得,我和我妈的关系很好,像跟哈比说的,这部片子其实是我的那个片子的一个加长版,一个延伸版。虽然说大家都说孩子不应该是母亲生命的延续,但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就是我很想帮我妈去实现她年轻的时候没有实现过的东西。


张雅林(作者): 替我再活几十年。


梁丑娃(主持):对。好,姥姥是快乐小药,妈妈是快乐小药,娃娃也是快乐小药。嗯,姐姐理解的很到位。


章泡泡青: 我说几句吧!哎,雅子这个片子,前面我没看到,因为我跟梦奇俩紧赶慢赶的。所以你展示你的那个文字啊,书啊那些,我没看到。但是我上次已经给你肯定了哈雅子,一定要看,一定要看。


张雅林(作者): 嗯,我给你寄!


章泡泡青: 你这个片子,我特别喜欢你跟丑娃两个,边吃饭边对话那一段。母女交心呐。谈论的还还挺深刻的。


章梦奇:羡慕吗?


章泡泡青:羡慕啊,怎么不羡慕,肯定羡慕啊!包括后面的一些镜头都非常的漂亮,非常美。看到你们一家三口。沿着一条路往前走的那一段,哎,我还以为在这里结束呢,后面又来了更劲爆的,就是在车里面,唱那么沧桑有力的这种人生感悟的歌曲。这个结尾我觉得更有力量。特别棒,雅子!我这看了以后我就心里想,我的片子怎么办呢?我的压力越来越大了(笑)。今天跟梦奇在车上还在说,哎呀,赶快利用这几天,赶快把片子能有一个基本结构出来,不然的话我天天觉都睡不着了。今天看你片子我压力更大了,今天晚上又睡不着了。丑娃,要帮我啊丑娃(笑)。


梁丑娃(主持): 帮你,绝对帮你。我这刚剪完雅子的,该你了,别担心,哈哈哈。


张雅林(作者): 我觉得咱们当妈妈这些人的片子实际上就是好菜的原材料,实际上的烹饪大师还是她们,咱们剪完的东西真是不成,我剪的太碎,不连贯,没有思想。还是人家学过的孩子哈,她有一个节奏。虽然现在我看着也挺乱的,但是我要自己弄出来更乱,所以我很服。只能是服,是吧?


章泡泡青: 那是不一样,她专业的还是不一样。所以我们要多向她们这些年轻人学习,很棒,很棒。雅子我等着你的书啊!


张雅林(作者): 好的,你回来了我就寄了,嗯,明天寄。


章泡泡青:嗯,好,谢谢,谢谢雅子,谢谢!


郑忞: 嗯,我还想提一个比较尖锐一点点的问题,哈哈。就是刚开篇有一段,雅子在写那个“人”字的时候,就会在讲,左边一撇是男人,右边一撇是女人,女人这一撇会更长,女人支撑男人。讲完了以后,丑娃说了一句话是我非常非常有意思的,“好啦,你就不要在这里制造幸福家庭的谎言给别人看哈”!其实整个故事讲完看到这里,也有一点点好像,有那么点意思,所以我想回过头来问,这个话怎么去理解?这个片子最后结构成这个样子。


张雅林(作者):是这样啊,为什么这个“人”字一撇在上风,让男人占,右边长的是女人呢?是这样,因为我在家什么都不干,我也很没做到一个家庭主妇的责任,我不爱做家务,什么都不爱干。所以我选择外出开店,去挣些钱来补充我的生活。我不愿意做平常女人应该做的事,这我很惭愧。所以我就说,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没做到真正女人应该做的样子。


梁丑娃(主持):已经不错了,应该挺好的。


张雅林(作者):就是这样,不是特别完美的一个人。我这么评论我自己。


郑忞: 那这个就是跟刚刚洛洛姐说的那个问题,对自己特别苛刻,和这个有关吗?


张雅林(作者): 对,基本上是这样。因为我好像觉得应该更好,我觉得我现在没有达到我本身想要达到的标准,这我一直是这么想。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更好,但是,知道在哪儿,蹦不上去。就是这个意思。像年轻的时候,想努力没有路,岁数大了能努力了,又没劲儿去努力了。所以很遗憾的就是这样。知道天有多高,上不去。并不是天道酬勤。你再勤,那个道给你堵了,你就上不去了。所以我就希望年轻人加油,我就撤一步吧!


梁丑娃(主持):别老跟人比,挺好的。


张雅林(作者):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梁丑娃(主持):邵阿姨要发言是吗?阿姨在吗?


章梦奇: 邵阿姨刚刚开了摄像头,开了声音,怎么又消失了?


梁丑娃(主持): 没关系,一会儿邵阿姨来的时候直接叫我就行啦!我看看啊,又有好多评论啊!海燕说在爱里长大的人都很温柔,嗯对,是有很多人跟我们这么说,但我觉得我是属于太幸运了,就是一直都挺幸运的。所以有人夸我温柔,我也会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因为我可能原生家庭最大的困境就是有时候觉得我爸有点烦人,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指导的。王孝发说扫墓那里,逗猫咪那里很有爱,一看就是很开明乐观的家庭。


张雅林(作者): 我家的猫和狗都上镜,成功了,这下再过十年我也会记着我的猫猫狗狗的样子。就无意间都上片子了,哎呀,太开心了。


梁丑娃(主持):(念评论)看到了雅子以快乐对待人生的乐观,但希望更多的了解引发需要吃药来克服的焦虑和困苦是什么?


张雅林(作者):这是因为我父亲生病,是心衰。这个病呢都不用普及,就反反复复住院,而且自己感觉不好就去急诊室,急诊室不收你,你就打点滴,再请护工。反反复复几年。完了我妈妈又几年。再加上我这工作,又造成了焦虑。就是这样。


梁丑娃(主持):反反复复的需要面对死亡这件事情。


张雅林(作者):而且最那个什么的,我没跟大家说过,我在退休前几年的工作是管理医院护工,管理医院护工面对的各种焦虑。再加上我这人又心特别软,不会处理事,大家能看出来。我尽量好好的对待别人,但是反馈的东西并不是正反馈,所以很糟糕的东西就越积累越多。我吃药都快七八年,十年了。嗯,没什么大事,很多人都在吃药,只是不说而已。这大家不用担心。而且我觉得假如大家生活中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说出来。还有就是该看病看病,该吃药吃药。这个我上次(在)咱们小群里我就说过,正视自己,人就活几十年,开开心心的,这是我的宗旨。


李松林: 我来说几句哈!我看这个片子哈,我看看不够啊!就是觉得这个雅子姐姐就是一个,娴淑优雅的好女人。在家里面,家里那么和睦,又是一个好妻子,而且是一个丑娃的好妈妈。在店里面当老板,我觉得她应该也是一个好老板,而且的话就是心灵手巧,刻什么哈,写东西哈都是一流的,真好!我看一家人在车里,怎么还是雅子姐姐开车,怎么丑娃她爸爸不开车,丑娃不开车,怎么还是雅子开车(笑)?


张雅林(作者): 三十晚上喝酒了嘛。


梁丑娃(主持):我爸从来都不开车,我爸就是一个婴儿。


张雅林(作者):而且只要是我们仨,肯定是我把方向盘。我绝对不让别人把方向盘。丑娃学车的时候我就把她的胳膊拧紫了,她一开车我就拧。


李松林: 我看你开车就想到我自己哈,我们(我儿子还有我老公)在一个车上,他们都有文化,但是我也是我开车,我都不放心他们开的,他们哪一个开车我都不放心,我坐在旁边提心吊胆,自己把方向盘才放心。


张雅林(作者): 所以命运得女人做主,这说明你们家你说了算。


梁丑娃(主持):咱们工作坊的阿姨们都是大女主。


李松林: 你还多拍一点东西出来,我感觉我还没看够啊!


张雅林(作者): 我等着看你的了啊!


万连钧: 对对对,还没看够,你自己都说要多拍,老了有的看。


张雅林(作者): 好的,努力!


梁丑娃(主持): 好的,谢谢阿姨。


女性承担的社会期待


海燕: 看了这个片子以后我觉得雅子阿姨是一个特别,就是我觉得应该算是那个时代的先锋女性了,特别有才华,而且有自己的一个追求。会画画呀,篆刻呀,非常多的才艺,她的生活非常的丰富。但是为什么,就是刚刚雅子阿姨发言的时候吧,雅子阿姨说自己好像还没有做到一个完美的女人。这个就引发了我一点点思考啊,就是为什么中国的女性对自己的要求总是那么的高呢?我们希望自己是一个好妈妈,好妻子,好员工,为什么对自己的这个要求,为什么对自己永远都是那么的不满呢?因为我觉得从雅子阿姨的身上,我觉得您做的已经够好了,真的。但是为什么女性她对自己永远希望能够做到一个100分的人呢?我作为一个女性,有时候我也会有一些困惑,我就想听听大家的一些看法吧。


张雅林(作者): 确实是这样,没错。尤其我们五六十年代的女性,受毛泽东思想(的影响),女人能顶半边天,但是我估计我们这些女性,还有妈妈工作坊里这些女性,我们都顶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天了。就是这样。昨天那片子里那个男孩子拍的不也是吗,妈妈在外边冲,都是这样。


王凯: 雅子阿姨首先我觉得您这个片子拍的非常的好,也非常的灵动和轻松。其实还让我看到了很多社会问题和具有社会意识的问题,比如您做护士,您承担了很多情感劳动的工作,以至于没有地方去排泄。我觉得这个东西是非常具有社会价值的,我们知道(了)是有这样的工作去承担很多情绪,转移到自己身上,要自己去消化的。
 

母女与母子关系的差异

 
王凯: 我同时也看到丑娃跟妈妈的交流之间,语言的壁垒似乎是很小的,这个可能也得益于妈妈本身有才华,在文字和语言的接受能力非常之大。我刚才也听到有些妈妈,包括我的母亲对你的羡慕。我虽然可以从这样的影片中看到很多中国式父母的一些时刻,很多人都有,但是我不得不说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关系是让人羡慕的。我不知道多少人在说这个羡慕的时候,心里是会有一点苦涩,去看到自己的家庭关系的。


包括在母女的对话上面,首先当然性别上的壁垒会更小,我跟我妈妈可能有些话我就无法这样的交谈,包括可能知识背景上的一些壁垒,这个都会让我羡慕。同时其实我也会想到,昨天(放映过影片的)闫硕现在在这里,他跟他爸爸之间的那个壁垒可能还不止是这些,同时王坪和妈妈之间也在这里,其实我看了这三对(亲子),我会产生一些我还没有提炼出来的联想。


我其实也挺想问闫硕的,我不知道他还介不介意去聊一聊。你看的有什么感觉?你看到这样的,非常轻松,整体上很多问题是可以交流,互相共情,互相了解的一种这样的关系,你有什么感觉,我很想问问你。其实我同时也想问问王坪和清莲阿姨,谢谢。


闫硕: 好的好的。首先我看的时候,我当时那个摄像头是关着的,因为我在看到一些画面的时候,当时的感触是,谈不上流眼泪吧,就是眼眶是湿的,就感觉丑娃导演她和她妈妈相处的一个模式,她们的关系是非常和睦的,坦白说是让我非常羡慕的一种关系。我就在想,如果我和我父亲的关系,或者是我和我爸妈的一个关系,能够处成跟丑娃这样子的,就感觉,也未尝不可。


王凯: 怎么理解你说的“也未尝不可”?


闫硕:就是要有一个人找一个桥梁,就哪怕我退一步,或者我的父亲退一步,就肯定是要有一个人打破这个壁垒的。就好像我和我爸之间的距离,和我家庭的距离是非常近的,但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彼此找一个台阶下。是这样子。就是肯定是要有一个人要主动做一些让步和妥协。


王凯: 你觉得只是这种让步和妥协吗?你觉得在语言上,还有在很多思想的交流上这些壁垒会存在吗?


闫硕: 会存在的,会存在的,而且这个也是不可避免的。可能没有更深入的去了解我的父亲,再加上爸妈都是不擅言谈的人,很多话都是不擅长通过语言去表达,所以很难去达成一种像丑娃这样子,非常融合的一种家庭状态吧,最起码在我看来是非常融合非常温馨的一种状态。


王凯: 嗯,所以可能我也感受到海燕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就是女性就是要求自己变得更好。其实我是非常共情雅子阿姨还有丑娃聊到的,这种女性不断的加诸在自己身上,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的这种感觉。但是我同时也会感觉到闫硕的父亲,他似乎,我好像有这种刻板印象,他似乎尽很多努力也可能不一定达得到这种状态。我就想说这个,欢迎大家可以讨论讨论,或者纠正我。


吴凡: 王凯老师说了一些,我觉得我跟我爸妈的沟通中也有这样的问题。我不觉得他们是不可沟通的,他们俩的学历比我还高,为什么是不可沟通的?我觉得应该是可以沟通的,但是为什么总是词不达意,为什么总是本末倒置,为什么明明我们都想把很好的东西给对方,但是对方受到的都是伤害。而父母给我的安慰或者是我身边一些朋友的情况,他们更多的是从侧面给到安慰。


比如说一个人失恋了,她不好意思跟她母亲说,因为她在失恋中有一些难以启齿的部分。但是在她失恋的第二天的清晨,她母亲给她打电话,然后要帮她拍一个纪录片的素材,因为她母亲知道那个素材对她很重要,而她又不在老家。所以说是她母亲的这种支持她拍摄的这样的一个行为,从侧面的间接的安慰到了她失恋这件事情。


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跟父母的关系就是这样,是很难沟通的,比如说闫硕昨天放的片子,可能很难跟父亲完完全全沟通性取向的事情,或者是自己的处境。但是父亲的存在,它本身就是一个安慰。所以我后来就想会不会本身这种和解,就我片子里所寻求的一种和解,它本身是不存在的,然后呢,我觉得父母爱我的方式可能我自己感受不到,那么我只需要知道父母是爱我的就可以了,就是他们存在就可以了。


我觉得这也是很多家庭的一个折中的方式,就是说不能够达到像雅子阿姨这个家庭这样的很深入的沟通,但是父母的存在也能够起到一个侧面的安慰的作用。


妈妈拍片打开的生活现场


吴凡:然后我可以继续说吗,我写了一些,就是看这个片子的时候记得很多东西。一开头那个风铃的声音我特别喜欢,我感觉我的那个额头这边都跟着它共振了,就那种颅内高潮的感觉。然后呢我经常去精神病院回诊嘛,那我发现你(雅子)居然跟医生的关系那么好吗?就是一般情况下医生他应该是,就尤其是精神科医生,他从明文上来说应该是禁止和患者有这种私交的,因为会影响他的判断嘛。但我觉得你跟医生的关系那么好,我非常的惊讶。我觉得你是有一种非常大的亲和力,然后这种亲和力呢,哦,是同事是吗?


张雅林(作者): 啊,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大夫,精神科主任。


吴凡: 啊,两个都是。


张雅林(作者): 我本身在那儿上班,我在那看病,都认识,原来都认识,而且开药都开了七八年了,你想。她说长得跟我都像嘛,我们都好姐妹。


吴凡: 然后就顺着这一点说。我觉得像妈妈们拍片子是非常有优势的,因为像比如说我和我的朋友,我们去精神病院想记录一下一些镜头,就会有护士过来说这里不允许拍摄,这个是就是严令禁止的行为。但是如果是一个中老年或者是一个年纪比较长的一个长辈的话,嗯,群众可能会默认这样的人他是没有攻击性的,或者说是他拍这个素材并不是说要放到网上啊,或者是抹黑啊,或者是记录下我们国家不好的东西啊,他可能不会默认这个人是带有一些私心,带有一些攻击性的,就是没有危害的。所以我觉得像妈妈们拍片子,这种亲和力,这种不被归为像年轻人这样可能会挑事儿的这种类型里面,是非常有优势的。


然后想说一下自己特别喜欢的那个镜头,是比较靠后的部分,就刚刚有一个阿姨说以为是结尾的那个部分,这边有一个很昏黄的灯照下来,先是雅子阿姨一个人走在前面,然后有两只小狗就是那样扒你的腿,我觉得太温馨了!然后画面的左边又有一个男性走过来,然后呢右边又有你的孩子走过来,然后你们一起走在画面的中间渐行渐远。我觉得这个场景特别特别的温馨,我很喜欢那个场景。


然后再说一下对于雅子阿姨的想法。我想这简直就是一个艺术人生啊,是吧,你又会刻章,又会书法,又会国画,还会写散文。虽然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会选择护士,但是我觉得你的人生是非常非常精彩的,一开始的时候她本来就是应该很精彩的。


但是似乎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的女性的困境,女性她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只能做正确的事。正确的事是什么?那个年代正确的事是什么?是24岁以前不能谈恋爱,是27岁之前就要嫁出去,这样的事情是正确的事。我觉得一直在做正确的事,一直在照顾别人的情绪,照顾患者的情绪,照顾丈夫的情绪,把打包回来的粥包装成一个特地给你留的粥,就是这样对别人的情绪细致入微的照顾,它就是正确的事情,它就是会让自己积压很多东西吧。


而且就像这里面你表达的一种观念,就是我希望传达出正能量,痛苦谁没有呢,我就云淡风轻的把它带过去就好了。但是这种有点逃避的行为也不会让痛苦就消失啊,那这种常年的积压会不会也就是导致自己后面的一个,就是当事情全部都累积到一起的时候,痛苦它最终就还是显现出来了。


包括虽然我们看到的这个家庭里面有非常多的美好,这是个云淡风轻的片子,抗焦虑的药物被叫做快乐小药,但是也许如果直面痛苦,或者说我们就要解决这个痛苦的问题,我就要解决这个焦虑的问题,就像你女儿建议你去你逝去的母亲的房间一样,我直面它也许也能构成一个片子,或者说也许大家也不是说这一定要看到正能量的东西。我觉得如果能够不主动的去逃避痛苦,或者说把痛苦排在片子和生活之外的话,我也想看到您拍这样的片子。


然后很想说的就是你跟我妈有非常大的相似性,我妈的话,我每次拍她的时候她就会突然突然端坐,然后突然从安徽方言转变成普通话,然后开始说大道理,开始说就是幸福的家庭都有一定的相似性,我觉得我的女儿唤醒了我的觉醒,她就是总是会这样说很多大道理。


而且上次我的那个片子映后大家也发现,她特别护着我,她就是很想说很多东西,当镜头给到她的时候。我看这个片子里面也有,比如说当时那个习主席出现的那个镜头,然后你也表达了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要经营好这个家庭,这个家庭好了,这个国家就好了。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就跟,螳螂吃掉自己的丈夫一样,在镜头永远拍不到一个真实的样子。


这是我的想法,说的有点多了,我再做个结尾。您刚才也说年轻的时候想做一些事情,但是路堵住了,现在能做,但是也做不了了。我想说您不要这样讲吧,不要给自己设限吧,就像您老是说自己胖,我没觉得您胖,我觉得您挺好看的。然后呢就是60岁嘛,60岁就是新的40岁,我还是很希望看到你的下一部片子,就说这么多。


张雅林(作者): 谢谢,谢谢!


梁丑娃(主持):嗯,谢谢吴凡的反馈!


吴凡: 哦,对,就是那个书,那个书是能买到吗?还是说在哪里能看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文字。


张雅林(作者): 给我地址,给我地址明天给你寄。


吴凡: 嗯,好的!


张雅林(作者): 把地址打上,私信给丑娃,完了明天我给你寄。


吴凡:谢谢!


梁丑娃(主持):吴凡对雅子挺温柔的哈!我们聊天框里还有一些留言我稍微念一下啊。周怡宁说所有家庭的和睦状态都是需要有人包容来付出,作为代价的雅子老师要对自己更好一点,需要天天看你发朋友圈。然后凡凡说做正确的事情,而不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吴相辰说有一段剪纸的动画是怎么做出来的呢?那个是雅子一点一点手抠出来的,在王坪老师的指导下。


张雅林(作者):我学会了很多技能,王坪教我的。叫什么剪纸动画、定格动画,我就反复的弄,做了很多遍。


梁丑娃(主持):嗯对,拍了几千张了得有。


张雅林(作者):用点小技巧,我觉得咱们片子里,我这还是有点那什么,你就多弄点小技巧,弄点什么可爱的东西呗!行了,快十点了。


梁丑娃(主持):哎呀,别着急。


张雅林(作者):饶了大家吧。


梁丑娃(主持):我把它(评论)读完。
 

来源生活的潜在能量

 
邵玉珍: 我说两句吧,我非常喜欢。你们的这个片子确实看着挺过瘾的。我觉得雅子妹妹把所有的爱都献给了这个世界吧!就是这种心态我是非常喜欢的,就是羡慕你,羡慕你们那个家庭的圆满。主要就是羡慕你,哎你太多才多艺,太好了。


张雅林(作者): 大家都一样的,大家每个人就是,很多人不愿意给展现出来,我这人可能就爱嘚瑟嘚瑟。


邵玉珍: 不是不是的,就是你蕴含着很多的才华。我看你做什么都做得非常成功,真的对你我很羡慕。所以说对妈妈工作坊里的妈妈们,你们都是我的妹妹,其实我觉得我从你们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看到了你们潜在的能量。我比你们早介入这个纪录片里边十多年吧,可是你们后来做出来的片子,我非常非常喜欢看,而且比我做的好。


梁丑娃(主持): 邵阿姨也是非常优秀的创作者啊。


邵玉珍: 不是不是,我怎么说呢,反正我对你们,就这个“妈妈拍片工作坊”里边的这些妹妹们,非常的喜欢,非常愿意从你们身上学到些东西。就是你们潜在的能量,你们的能量,就比我要强多了。看到了你们本身的那些能量吧。非常喜欢你们的片子,而且我想要你的那个书。


张雅林(作者): 好的,要是喜欢我的书呢,就可以留下地址。


邵玉珍: 好的,现在我不在家,回头我就用微信发给她(丑娃)。


梁丑娃(主持): 好的好的。


章梦奇: 雅子,你要不要授权妈妈小卖部帮你卖一下?


张雅林(作者):没问题哈哈哈。


章梦奇: 我们上架,明天就上架新产品,雅子的著作,散文集。我特别想在这里补充一句就是今年母亲影展的海报是清莲阿姨画的,大家看到了那个画很漂亮的,一个白头发的背影骑着向日葵的三轮车就往花丛中和夕阳去走,那是清莲阿姨去年看母亲影展和映后之后,她画了一幅画,今年特别荣幸我们可以用来做我们的主视觉和海报。那我们今年的,我的这个头像,母亲影展这个字是雅子阿姨提的字,在今年的影展的作者们你们都会收到一个特别的礼物,就是雅子她的礼物。


张雅林(作者): 我今天专门买了一捧向日葵,为了纪念今天。我专门买的,一大捧,现在放到那边了,我揪了两个过来。


梁丑娃(主持):大家还有观众反馈吗?还可以接受一个,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做一个ending。


王孝发: 你好,我想夸一下雅子阿姨,就是我觉得你心态很好,而且我记得你画的那幅画也挺有意思的。而且我觉得你这个片子,节奏其实挺好的,我觉得可以继续拍下去,就挺期待看到你后面的创作,记录些日常。而且我觉得你们母女好像都心思特别细腻,我记得去年在海上影展看过丑娃的AI恋人,是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片子,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个拍摄技法。就觉得心思特别细腻,能够捕捉到一些平常我们想不到的一些角度跟话题,雅子阿姨也是,是很棒的一点。


张雅林(作者): 谢谢,谢谢!
 

借由创作打破沟通壁垒

 
章梦奇: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可以聊的这个时候,或者是说,我也没有想的很清楚啊,因为其实刚刚有好几个话题,非常的有意思,然后今天我们在座的好几个都是同时同框的好几对母女、母子。我们从去年母亲影展号称自己是带着妈妈来参加这个映后谈最多的一个影展,到现在我们开始谈论妈妈的创作,其实还是有很多对我们来说非常新的东西在去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出现了。


比如说我们一直认为的所谓词不达意,或者说两代人的这种观念上的区别,或者说我们刚刚讲的,不管是壁垒,或者说壁垒越来越近,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少。我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这个地步要谈啊,因为刚刚王凯其实谈到了这个话题,但是其实没有讲的很清楚、很直白,我也可能没有理解对。


我觉得雅子的这个片子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她在谈一个看似生活什么都不缺的状态下的一个人,她的精神世界是怎么样的,她探讨了这个话题。刚刚丑娃讲一句话,说好像快乐小药是他们这一家的一个母题,那原本可能对于丑娃她作为一个创作者来说,这个是她的一个创作的母题。那因为母亲进来创作了,好像也变成母亲的母题,但实际上我们不去创作这个母题也依然存在,但是可能因为我们借助创作去辨识了它,看到了它,帮她把它变成了一个题目,一个我们人生的题目。当然这跟之前海燕讲的,我们对自己要求太多,好像不是一回事。


我们的“妈妈拍片工作坊”里面有一天,各位妈妈们因为雅子去医院取药的这段素材,都开始讲到了自己曾经或重或轻的焦虑、抑郁和恐慌。在自己的人生当中,在一些时刻的时候它都有过,但是没有被辨识出来,或者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就这样就扛过去了,可能就扛过去就好了。或者说一出问题了,确实身体出问题,就是五花肉阿姨嘛,她就说到出问题了,出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知道了原因,实际上就是崩溃了,精神崩溃了,那就有了这个治疗。


我也没有非常的想的很清楚,但是我觉得在“妈妈拍片工作坊”的时候,妈妈们之间好像不存在这种壁垒,就刚刚王凯讲的壁垒。但是是否真的不存在,也好像也有存在,但是因为太缺乏彼此讨论的空间了,我们可能有更多的表达或者说交流的空间和渠道,我们可能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但实际上对于像雅子,像清莲阿姨,像连钧阿姨,包括像我妈,就是所有的我们这次参加工作坊的妈妈们,很少有除了自己的同学同事之外的跟同龄人去讲讲什么、沟通沟通的这样的一个空间,所以那天晚上我有一种她们之间的壁垒被打开的感觉。


这种壁垒并不只存在于上一代和下一代,可能是她们真的很缺少这样的讨论的空间,我就觉得很开心,我们好像创造了一个这样的一个空间,她们可以去彼此说一说自己曾经发生过什么。可能50多岁60多岁都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突然间有一天,再聊起来知道,哦,原来是怎么回事了。


雅子用她的经验来去告诉大家,没事儿,不用怕这个事情,去面对它就好了,但是也不要回避它。就是这个是我觉得,可能我想讲的吧。那包括实际上,我们这几天的影片对妈妈们来说实际上都非常大的挑战。可能也不止对妈妈嘛,可能对大家都有,同龄的我们大家在生活在不同的经验和环境中成长的我们这一代的人,都有很大的挑战。因为确实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曾经没有被这样子看到和一起讨论的机会吧。所以我可能最想讲的是这个,就是发个感慨。雅子你是很多人的门钥匙,那个门把拍了一下,是这种感觉。


章泡泡青: 我说两句,说这个我倒想补充一下。她刚才讲的是两代人有沟通的壁垒啊,或者是同龄人没有这个沟通壁垒。实际上我有另外一种认识,我觉得像我们同学啊,平时在一起啊,包括同龄人啊,在一起都是谈论的一些家长里短,就真正的是要探讨一些问题的话,实际上壁垒很大的,没办法沟通的。


实际上现在我觉得是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受,反正就是说你没办法跟他深入的往下讨论只能说是表面上的家长里短呐,简单的问候啊这些。实际上现在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这个沟通的代价是很大的,想沟通是很难的,可以这样说。只有层次相同的,或者是说对某一个问题有,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三观吧,如果要是一致的人沟通现在比较容易,如果要是不一致的人沟通实际上是很难的。我就补充这一点。虽然这种病呢,也存在着同一代人,不光是两代人之间。


章梦奇:我们把壁垒变成了同代人,哈哈哈,没有啦,我们俩发言完毕,交给主持人。


梁丑娃(主持): 我觉得就沿着阿姨和梦奇刚才说的壁垒的问题,其实我和同代人之间也会有壁垒嘛,毕竟对生活的关注点不一样,发展的方向也不一样,不过好在我们现在都找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也认识到了彼此,所以还是挺幸运的,而且我也希望“妈妈拍片工作坊”可以今年办了明年也办,然后持续的办下去。让更多妈妈们、阿姨们讲述自己故事,有让别人听到自己故事的机会。从被拍摄的对象转变为主动去拍摄的对象,这是我们一直想去做的事情。


张雅林(作者):给自己留点影像,等到80的时候再看60的自己就觉得,哦,很年轻了。
 

观众现场留言


哈比:影片很真摯動人,也覺得去年丑娃的片子到現在這部才完整,雖然這部的作者是媽媽,但感覺得到丑娃的目光跟「我也愛你」。

 
芃:所有的五味杂陈其实都是云淡风轻。姥姥是快乐小药,妈妈是快乐小药,娃娃也是快乐小药。
 
司南:丑娃和妈妈都好通透又豁达,你们一起聊天的时候真好,每一句都赞同。
 
周怡宁:我第一次看到快乐小药的镜头的时候,其实是很意外的,因为在我看来,雅子老师是非常乐观且有力量的人,她包容所有人,想不到最后是把不好的东西都压给了自己。今天看完全片,似乎可以更理解雅子老师的状态了。
 
所有的家庭和睦状态,都是需要有人用包容来作为付出代价的,雅子老师要对自己更好一点,我们需要天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和视频,才有更多力量去面对生活中的一些不如意和不可言说的困境。
 
娃娃和妈妈一起喝粥的那段对话,特别有力量,我也是带俩娃一起看的,不知道她们能看懂多少,但是我觉得未来女性的成长之路,会比我们这个时代要宽容很多,也会有更多的可能性,只要她们可以自食其力,她们会有更多选择的权利。所以,作为一个妈妈,我特别支持雅子老师把这种真实的日常更多的记录下来,让我们看清生活的本质,然后依然有勇气去经历它,并且爱着它!
 
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爱着别人,然而,更多时候,我们想给的,并不是别人喜欢的或想要的,这种错位的爱的传递与表达,是各种情感纠结的根源。爱,都在,只是,学会表达和听懂别人的心声,有时候需要用一生来实践。
 
马孔多的呢喃 :除了身体上的烙印人在精神上会不会留下烙印?吴凡说到我们总是想给对方最好的,可经常词不达意,这种词不达意的起源会不会与我们所处的时代有关?从雅子阿姨回忆到毛时代的“女人能顶半边天”到身体力行,而在此同时,旧时代对女性规训的影子又那么悠长,以至于让阿姨自嘲到不是“好女性”,我想问阿姨在毛时代精神病人没有现在多吧?整个社会的发展太快了,快到我们都无法判断是否是进步,这种历史的发展带给整个社会的冲击不就是我们家庭的缩影么?所以互相了解的起源是否有关我们个人历史的叙述呢?因为在这种叙述中有时代的影子。


编辑:李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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