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后谈｜《远行》《我想对你说》

作者 汤彩云
64 岁，网名甜橙，出生湖北，是带着双脚👣爱旅行的甜橙，是一个不愿呆在家里的人。远行为了挣脱家庭琐事，也叫逃离。
退休前从事医务工作，今年进了“妈妈拍片工作坊”开始学习拍摄记录，这次的作品是《👣远行》。

作者 李淑岩
生于1973年，网名番茄，原名李淑岩。2022年，在女儿的带领下看了母亲影展的许多影片，去年秋天有幸参加了母亲影展的“妈妈拍片工作坊”，线上交流学习，线下记录生活，随手拍摄素材，每次分享有纠结、有紧张、有惊喜、更有收获。
视频中我是那个讲诉者，回看时我变成了一个倾听者、观察者、和改变者，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自己向那个内心真实的自我又走近了一大步，这就是影像的力量吧！


主持 胡涛
生于1992，陕西湘子店村人，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2012年加入民间记忆计划，现每年回村拍摄自己的老家。其作品曾入选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电影节，获台湾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亚洲视野竞赛首奖。


抄录志愿者 田笑
1997年2月生人，“母亲影展2023”作者，入选作品《美好的一天》。
鲁迅美术学院艺术设计学士，数字媒体专业。
中国美术学院艺术设计艺术硕士，影视与动画学院，影视制作专业。
本科期间一些动态广告、平面广告创作
研究生期间一些拍摄。

胡涛（主持人）：我们现在开始今天两个作者，我们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今天是两个作者，也是我们妈妈拍片工作坊的两个作者，一个是汤彩云还有一个叫李淑岩，两个妈妈她们做了自己的两个作品。


这两部作品把我是看的惊呆了！没想到会以这样方式看她们做出来，看一幕接着一幕的惊看，哈哈。我觉得今天这两个作品，背后也有我们影展的成员去做助理，所以我觉得可以先让妈妈们来聊一下，先来一个开场。甜橙阿姨，你可以把麦克风打开，聊聊你做这部作品，又看到这个作品了，你可以聊一聊你的感受。

汤彩云（作者）：丑媳妇终于见公婆了。今天感谢妈妈拍片工作坊这个平台，也感谢这些小老师们的精心制作，也感谢今天在座的这些老师们。前几期看了这些妈妈的作品，我感觉到压力很大，今天边看我自己的片子，自己就出汗，紧张，非常紧张。刚刚进妈妈拍片工作坊时候，我就先拍了一段，就是拍了一段我到新疆那里，去的那一段。初步地讲解了我的这个病情。我为什么喜欢往外跑，就是疾病以后，我就不想在家里待着，因为也到了退休的年龄，到了这个年龄我觉得要为自己而活，小孩子不在身边，我就觉得应该出去走一走，所以在我的外孙女的鼓励下，我就做了那个片子，谢谢。

胡涛（主持人）：番茄阿姨来讲一讲。


李淑岩（作者）：大家好，我是李淑岩，我已经用手写的“感谢”，用字幕的方式写了，感谢所有人。我这个片子其实它好像在李新月剪辑的时候，她已经用了一种方式，把这一年多发生的、和草场地和大家发生的这种创作一个片子的一个过程，叙述得也挺有脉络的，所以可能不需要我太多地去说。参加妈妈拍片工作坊的时候，关于我不同年龄段的一些回忆，加在这个片子里。我其实刚开始回忆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些东西来，后来慢慢的，我有了一些体会，就把这些加在这个里面了，就说这么多。

胡涛（主持人）：对，我也挺好奇的，比如说你们每个片子有剪辑助理，我不知道当时你们是怎么做的，我觉得可以剪辑创作助理可以聊一聊。


郑忞：我和张盾两个是帮助甜橙来完成这部作品的，甜橙是我的小姨，我是觉得这个片子是在一个过程当中慢慢地长出来的。实际上最开始的话她是喜欢拍美照，喜欢拍抖音，那种很短的，很小的。所以刚开始她并不知道一个讲故事的方式是怎么样的？这是第一个阶段，她跨越了这个阶段，我觉得对她来讲还是挺不容易的。


第二个阶段我觉得最难得的跨越就是，她开始触摸，开始讲述自己人生中最痛的一段经历。其实这段经历我跟她那么久，都一直都不是太了解。这是做片子，我才是第一次听她说出她人生中最黑暗的 2013 年她的经历，所以我觉得这个对她来讲，对我来讲都是有很大的一个启示。我觉得对我来讲我是，重新认识到她的生命以及她现在的这一个生命的过程，所以这是我第二个感受很深的地方。


我更理解她为什么现在每天这么不愿意在家待着。她的最深层的原因是什么？这是我做事片子的过程中，才重新理解到她和她的生活。虽然我从小一直是跟着小姨在一起玩，很多时候，她是带我带大的，但是我通过做这个片子和她之间建立了新的连接，也通过她去更深地去理解到我的母亲，所以我觉得这个过程对我来讲也还蛮重要的。


当然第三点的话，我是觉得，有时候站在我的角度来讲，我觉得可能这个故事还应该往更深层地，往自己的内心去挖掘。我尝试了几次以后，我发现可能这个要求，对于第一次拿起摄像机来讲自己故事的小姨来说，可能难度有点大，所以我后来是，要学会去转变一个方式，就说这个故事不是我的，是她的，所以我必须尊重她的意愿，她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我只能根据她的想法来辅助她完成这个。所以我觉得这个对我的创作以及我看待别人的创作来讲也是一个很难得的经验。


胡涛（主持人）：张盾有什么想讲吗？在这一次。


张盾：我们之前讨论这个片子的时候，一开始想在这个片子里面表现甜橙阿姨她到处去远行的一面，她去全世界各个地方旅行，表现她脱离开生活的那一面。但是经过讨论，我们就决定加入很多她的日常的段落，比如说她去买菜，她一个人在家里做家务······最终决定把这些日常的段落和那些远行的段落加到一起。就是觉得因为有那些日常的段落，才让它的那个远行的段落显示出更不一样的意义。那些日常的段落好像才是生活的更本质的一些东西，好像那些日常的段落也解释了她不停地要远行的理由，这个是我们不停讨论取得的一个进展。


胡涛（主持人）：番茄阿姨的片子，可以聊聊你们在助力过程中内容的想法吗？


李新月：我们是三个人，阿嘴，高昂，还有我，在 20 多次妈妈拍片工作坊之后有小分队，具体和我妈番茄去聊关于做剪辑的部分。最开始是在妈妈拍片工作坊里，大家一起交流出来是以一个意识流讲述的部分。我妈在工作坊的时候分享了一些，如：在公交车上，或者去到各个地方去讲一些自己的，就是现在片子里的那些旁白的部分，都基本上是在妈妈工作坊中，她主动去讲出来的部分。然后我们三个人小分队一起聊，这个片子《我想对你说》指向是什么，这个片名是高昂提出来的，当时我妈番茄觉得很有感觉，这个你们可以再聊。


片子最开始是要讲一个女性在 50 岁退休，进入绝经期这样一个阶段，去回溯自己的一个身体记忆的这么一个线。然后，后来是剪辑的过程中加入了一些就是我们日常生活、日常对话，包括和草场地和大家交流的整个过程，这种母女的部分放在了这个片子里。这个过程。如刚才郑忞姐说，我妈也提出来过，如在剪辑之前她跟我说：请你尊重一下我的作者性。这个作者性，是在有一次读书会的时候谁提出来的。然后我妈希望我不要太插手她的这个片子太多。


然后我们就开始具体地剪辑，具体剪辑之后又有些变化，这个可以番茄自己来说这个作者性有没有被尊重到这个问题。然后，这个过程我现在有点说不清楚，就是我今天看这个片子也是，我是剪辑的时候就是以剪辑的想法看。今天我妈说的这个片子最开始的想法是不想要去暴露自己，但是这是一个逐渐的过程。我现在看，我感觉我已经也变成那个片子里的人的一部分了，我有点抽离不出来看了。阿嘴和高昂可以来说一下。


阿嘴：新月为什么会抽离不出来看？我感觉新月其实在这个过程中还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一个作用。至于你们两个作者性的这个话题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感觉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一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小分队讨论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一开始的时候是就着妈妈工作坊延伸出来的一些问题，比如说那种意识流的影像的感觉是要怎么样才能更统一，而不是一会跳进一会跳出的感觉。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是鼓励番茄阿姨去多拍一点，然后我们看了以后就会发一些评论，就是告诉阿姨说，感觉哪一些会更加的有番茄阿姨的个人风格的那种影像风格的感觉。然后还有就是讨论说这个影像要怎么样结合上那些旁白的文字更好，这就是最开始的一个阶段。


但是后来其实整个片子的结构和成片的过程，并没有太多的讨论，感觉是新月和番茄阿姨两个人切磋着，诞生的一个片子。其实我们当时讨论的时候还蛮卡在那个片子的“核”是什么？指向是什么？这个问题上。


但是后来新月粗剪拿出来以后，就是感觉到《我想对你说》这个题目它好像有了一个落点，这个“你”好像有了一个对象，不只是另一个番茄，包括新月也是一个诉说的对象的感觉。


然后整个片子就变成了一个，除了是番茄阿姨的自己人生的回溯之外，也是一个更加的、在现在的这个阶段，如何去跟女儿之间交流的，两个人一起前进的一个过程。


最后影片出来的时候，其实我还蛮惊喜的，感觉这个片子非常的“现在时”，站在现在阿姨这个人生阶段回望的感觉。感觉我并没有帮上太多的忙。


高昂：其实我也有一样的感觉，我也觉得我没帮上什么忙，当我们好像讨论出来，大概怎么样把这个片子做下去之后，然后就一直是新月和番茄阿姨在剪片子。当我们看了第一版的时候，我也是挺震惊的，这个片子里面加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得好多。


刚开始讨论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听番茄阿姨说话。我就觉得在自己现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能有这样的一位长辈，其实好像也没大多少，但是长辈她是过来的人，然后可以比较平等又很通透地跟你说一些东西。我就觉得特别喜欢听番茄阿姨说话，我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都是她自己反复地咀嚼和琢磨她自己的人生，反思再反馈到她自己的那些旁白上面，我就觉得很中听，很受用。


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想对你说》这个名字就是番茄阿姨在对我说，在对每一个人说，但是后来番茄阿姨说，其实也是在对她自己说，然后就觉得真的很妙。后来在看粗剪的时候，就看到新月加到了母女之间交流的这个部分，就像阿嘴说的这个“现在时”就特别的明显，番茄阿姨不仅是在对谁说，她不仅是呈现出了那个结果，然后还有她自己在思考过往人生时候，是怎么样进行这个过程的，她是有那么多的推拉，那么多的前进后退，也有那么多的困惑迷茫，看的时候会觉得：啊，好安心呐！原来人生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现在面前的这点事好像也没啥。


恭喜番茄阿姨，为你开心这个片子做出了。辛苦新月了，粗剪跟最后这一版又有好多不一样，你又加了好多东西，哈哈哈，很惊喜看到最后的成片。


胡涛（主持人）：好，谢谢。番茄阿姨和甜橙阿姨她们两片，我觉得都有比较特别的地方的，一个是重返她自己的过去的东西，一个是她要往外走去寻找一些世界上另外、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我觉得她俩要放在一起一对比，它又构成了另一种奇妙的一个组合了。


其实刚才问到番茄阿姨的作者性，在这个片子里边你感觉你的作者性给到了么？


李淑岩（作者）：其实我在这个片子从剪辑开始的时候是提到了这个问题，但是等开始剪辑的时候，我在这一年半或者一年的时间，思想不断地往前走，就不断地改变，不一定是往前，就是不断地在更新自己。我不知道为什么，它变化非常快。


当我提到作者性的时候，等过了一个月之后，我就已经失去作者性了，我就是告诉李新月：你怎么剪我都没有意见了。其实这个剪辑的事，真的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不懂这个，只是新月在剪。最后她只是觉得做字幕是一个很机械的事，她就交给我，让我去做到字幕，很笨拙地做了一下。


其他的，就是小组，还有片子里所呈现的，就是对每一位的感谢，真的是很真诚的感谢。


包括新月跟我说的那个胡涛，就是我最开始妈妈工作坊交作业的时候，胡导是第一个提出来我那种讲述有点意识流的形式，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讲什么，但是当你提到这个事的时候，我感觉我去深想了一下，让我思索我讲这个东西，好像一直在深入的走，一直在深入走，然后到最后我觉得，我没有那些包袱了，就是说：我怕暴露我这样、暴露我的疾病、暴露什么······我感觉我把那些东西放下很多很多了，它不是我的负担了。就是就这么一点一点走过来，我自己也是，对，很感谢，更希望多听听大家说的。


胡涛（主持人）：行，那大家有想聊的，积极地发言，我们两位妈妈特别期待大家能够畅所欲言，反馈一下，可以聊一聊。


李新月：我补充一下，就是说这个剪辑其实我觉得我妈她是这么说：跟她没关系了。实际上她是参与了这个过程的，最开始她就坐在我旁边，然后看着我去做什么。然后整个这个旁白她要哪段都是她自己来去决定的，然后看着我删哪段、不要哪段，包括最后她在饭桌上和我去读那个那本书，那个素材是她强烈要加上去的，就是说她觉得我符合她的意思了，她就放我去剪了，我理解是这样的。

李淑岩（作者）：不对吧，我记得这个片······哈哈哈。就是你那犀利犀利的，自己在那屋看的都哈哈直笑，自己都尴尬呢。整个很多素材是新月自己找到的。这是她拍的，也是我在这画面中的。但是，确实我觉得，我自己现在看这个片，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胡涛（主持人）：哈哈，我觉得这个咱们一会再看再聊，听听大家的一些意见和反馈。大家踊跃地发言。

王凯：反正我看了新月和番茄阿姨之间的那些对话，我非常有感触，我感触的是两个人的能量，其实都非常大。可能我先带入了孩子的视角，我会看到新月，我会想到我跟我妈妈聊天的时候，我也很希望我妈妈聊一聊她是什么感觉，因为有些话似乎我也是那么说的，但是我说出来没有新月那么坚定，我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一个更漫长的过程或者怎么样。我真的觉得新月你能量爆表，真的，我佩服你了。然后我也很佩服番茄阿姨，阿姨很灵巧，然后你很有那个镜头的意识——你在那戳西瓜：“咱可以先把那个摄像头关了吗？”哈哈哈，我觉得太棒了，我觉得特别好，我也很希望我妈妈能说一说。


万连钧：番茄的片子，就像王凯说的样子，我们也有这样的对话，我也是说，有的时候也是说：“你老是这样讲话也蛮犀利的那一种”，但看了她们（番茄）的话我也有感受。我们在这个妈妈工作坊里面，我也感觉我们是在成长，也愿意同行。躺平也需要躺平，但是也要不断地成长，我也有启发。我感觉番茄这片子就是她的思想，远远超越了我们，她的想法，还有她拍摄一些内容很丰富，然后讲述的那个事情的线索都是很有条理的，比我们强多了。我认为她在草场地，是真正地吸收的，在妈妈工作坊吸收到了很多精华的东西，把它印上去了，我们还要不断地学习。


讲讲甜橙那边，我学到了好多知识，虽然我没有去国外旅游，但是我从看了甜橙的片子，感觉自己也身临其境一样的，因为她讲得很细，而且还有讲得方方面面的一些东西。然后还有，她每次远行的时候买那么多食物，怎样的保鲜呐，怎么弄、怎么那个。生活知识、旅游知识都结合给了我们启发，给了我们有很多知识面，增长了我们的知识。真的很好，我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子。


汤彩云（作者）：谢谢。

王凯：我是觉得，我看到了番茄阿姨，她那么清晰地把她自己思考的过程，那些反思的停顿，都打在屏幕上，而且这样的念出来，她有很多时刻是让我觉得非常受益的，比如包括说对自己朗读出来，自己写的东西读出来，也是一个半公开的。怎么说来着？我感觉这些时刻她反思的很多点，打的那些问号，都特别让我有感触。


感觉番茄阿姨的这个变化是一个······我也没有找到更好的，我措辞容易说得很俗，但是我会感觉到有一种非常贯穿性的那种变化。然后，我可以感觉到你跟新月很多时候思考的那种状态，其实是一种思考上的平等。对，包括你调侃她：“当你说‘我’的时候，把这个“们”字可以去掉”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在跟她，能量上可以慢慢并驾齐驱地去思考到这些关键的点，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停顿。这些时刻，我觉得我在跟我妈妈的很多沟通中，我感觉我好像困难更大，或者没有那么流畅。我感觉到看到新月我觉得特别佩服她。


李淑岩（番茄阿姨）：你没有新月那么狠。刚才看片的时候我俩还说到，说的就好像她那个时候的那种······就现在我感觉她柔和了，我们之间变得柔和了，就可能让她再回到那个，可能也是个过程。对她来说，她那个时候的思考和现在又不一样。但是我觉得王凯他的表达是很······我觉得很多时候他很有语言天赋，他是很迂回的一种表达，可能他会比较学术，你跟你妈稍微直接一点也可以，我觉得，哈哈哈。


梁丑娃：我也想反馈一下番茄姐姐的片子，甜橙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工作就是只看到了结尾，我后面补充好了再给你反馈。我觉得它是番茄和新月的片子，因为里面肯定有很多新月的思考，它的丰富度、深度还有完成度已经超乎了我对这个片子之前的想象。真的。就我自己作为创作者来说也非常的受益。


而且我觉得你们在构建、在创造一种很乌托邦式的、很理想式的母女关系。你们两个都有这个时间精力去反思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然后也一直在不断自我确认，就是一直在进行自我确认这个过程，开展了一场特别温和又犀利的母女对决，我觉得它是一场母女对决。


然后番茄阿姨，你真的很有能量，就是你做到了通过自我反思去不把自己的痛苦“遗传”给下一代。反正你们现在，在一个非常好的阶段，你们两个都在非常好的时间段去进行这场母女对决，就很棒，新月也很棒。我说完了，谢谢。

胡涛（主持人）：对，丑娃说得很好。我刚才也在思考这个片子，但是我再回应一下甜橙阿姨的片子，因为我觉得有两段让我看到甜橙阿姨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本来以为她要去新疆，哈哈，去新疆或者西藏这种，结果她一下子奔到了欧洲去。我觉得她的日常这一部分，我觉得很重要一部分可能就是她的日常那一部分带给我感受，就是她生活在那个地方，各种事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纠缠，或者说她即使是远行，她提前要把这个家庭里边好多东西都要准备好。倘若她要不去远行的话，可以想象她一天的生活的轨迹，可能就是在这个家庭里面兜兜转转。


我觉得这个方面的原因可能远大于她之前讲的那个疾病的、一个她要出走的，另一个很深层次的这个原因是她在家庭生活里面的一天的、整个在日常生活里边那些日常的琐事，被它包裹，被它纠缠，被它围绕着。她必须去面对，当她去抽离的时候，当她去外面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她没有这些琐事的时候，她仿佛找到了独属于她的那种乐趣，独属于她的那种幸福时刻的那种东西。我觉得她的日常在这里边是非常关键的，而且可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这是我感受到的。然后看看大家有什么聊。


李淑岩（作者）：我也想说两句。甜橙姐那个片子我是第二次看，我觉得有感觉，就刚开始你打开那个，就是她叠被那个片段，我觉得那个日常，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起来就是比她做饭那个日常看起来要舒服。然后我再注意到她的买鱼做鱼的片段让我感触很深，像刚才胡涛也说了。她做鱼这件事本身，她需要在旅游之前还要想到，家里面还要有一个人去做一些东西。


刚开始我觉得我没有理解她，就是旅游那种，但是我现在觉得我看第二遍的时候，我不知道理解得对不对，但是我理解了一些，她这种出去旅游这种心情，和回到家里，她讲述的这种不一样的心情的区别。我觉得可能也不一定是旅游，好像这个旅游让她卸下了她生活日常的那些东西，所以她的心情不一样的。但是我就在想如果甜橙姐如果她在不是旅游，或者是在家里，或者是在公园，就是只要任何一个时刻，其实她都可以做到旅游的那种状态，可能就是在家里的时候，赋予了自己很多责任、很多东西在里面。


我就觉得这个让我有了一些的······可能像我们妈妈这个年龄可能思考的一些东西，就是常年这种家务带来这种女性的一个定位，带来的一些东西。就说到这。


汤彩云（作者）：谢谢。实际上出去旅行，你能整个人全身的，包括思想，全身放空的。你看到外面的景以后，你没想到什么，就感觉自己被那种大自然所包裹着。我觉得每一次看到一个场景，人就特别的幸福，特别的兴奋，人在兴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没有压力，没有压力以后嘞，自己的病痛就会少很多，所以这就是我坚持出去走，旅行的原因。


郑忞：我想问一下甜橙一个问题，我们前面的拍摄的过程当中，旅行的素材拍得不是很多，所以你第一次提出来想做片子的时候，是说想讲第一次出国旅行，所以我们当时弄的素材是用你在欧洲旅行拍的那些照片做的相册书，那接下来你好像也做了很多的旅行，那你接下来还想创作方面，你拍摄的那些素材，或者说明年你还有继续创作的那个欲望吗？你的欲望里面你会关于旅行，你还想讲哪些方面的故事？这些你有思考吗？因为我知道你接下来这几个月旅行也拍了很多的素材，做了这个片子以后，以及你现在在拍这些素材的时候，对你有什么改变吗？


汤彩云（作者）：我还想再做一部西藏之旅，因为我 3 月份走了一趟西藏，后来我感觉到，我觉得只走了 2/ 3，还有 1/ 3 还没走，我只走了青藏高原和川藏，那么还有新藏还没有走，那么我准备 6 月份再出发，再走这一段，把这一段走了以后，再拍一点素材以后，我还想再做一个西藏的旅行的这一篇记录。


郑忞：我想问一下，为什么特别要讲一下关于西藏的旅行，是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汤彩云（作者）：实际上西藏这个地方，首先我只了解川藏，因为我从 19 年开始准备就想走这一条线，因为受疫情的影响，一直都没走成。这一次全国躺平了以后，我首先就记一条，就是走了川藏，结果我走了川藏以后，我就买了一个地图回来看，看了一些青藏高原，19 年我们都走过了，那么我今年走了川藏线，那么还有这么一块一个板块。我想把它完成，因为它有一个板块，是从新疆到西藏再到西藏边阿里解朗--印度和一个什么小国家······尼泊尔就是这几个小国家这个地方，我就想把这边走一下，看一看，然后拍一点东西。因为这个疫情好像马上又有一点抬头的意思了，所以我就想 6 月份就赶紧去把它走了。


胡涛（主持人）：大家有想说的就继续开麦，因为我刚才觉得包括甜橙阿姨或者番茄阿姨，我觉得提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她的家庭，就是她们同样作为女性在一个家庭里边被家务或者怎么样去包裹。然后甜橙阿姨刚才用了一个词，是说走到外面之后可以让她放空，那是什么？我在想在她回到家庭里边，她刚才也说了一个词，她有一些压力，包括被各种事情的有一种塞满的东西······我觉得这个是很值得去思考，尤其妈妈们做的这个片子，我觉得很直白地把这些东西，很本能地去表现出来的。


章泡泡青：我说一下甜橙的这个片子，这个片子是增加了自己的日常的一些影像，原来工作坊的时候是很少看到这方面的，就是主要是看她旅行的那些内容，我觉得这一部分跟她旅行的那个影像，照片的那些，我觉得是相辅相成的，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而且刚才胡涛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就是说甜橙真正出境旅游，可能是说 13 年的时候，这个疾病确实给她一个警醒，她觉得生命确实是有限的，而且要抓紧时间，所以她决定要出去旅行，去远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后来这些年持续的出去玩，出去要去看外面世界，我把它理解为，出去以后不光是换心情，看世界，我觉得还是一种充电，让自己回归家庭，能够继续地生活，继续远行，然后改变自己的心境，同时也战胜那个病魔。


原来我看到有一个父亲得的癌症，他的儿子带着他的父母到澳大利亚去旅行了 50 多天，刚开始他的父亲是连路都走不动的，后来 50 多天以后，他的父亲的回来以后，整个精神状态全部都变，就像个正常人一样，而且非常开朗的。回来后一查，诶，他那个病真的是消失了。所以出去旅行改变心情确实是非常重要。


我觉得甜橙非常的勇敢，我觉得她这种生活方式，真的是很好片子，她是把日常的还有旅行的内容同时放在一起，两条线我觉得也非常棒。


汤彩云（作者）：谢谢。


章泡泡青：这是我看的一个感受。番茄的这个片子，我觉得这个题目起得特别好！这个“我想对你说”这个“你”，我的理解可能是对女儿新月说，可能是对自己说，可能是对我们所有的观众说。这个片子我认为就是整个成片的过程都把它记录下来了。这个片子之所以能成片，之所以这么棒，就是它这个过程都把它记录下来。我觉得这一点非常好。特别是她跟她的女儿之间的这种互动，相互的激励或者是沟通理解这方面，嘿嘿，我觉得达到一定的高度了，已经很深刻了！


女儿的是，一心想帮母亲，从那种怎么说，人到中年的一些迷茫或者困惑诶，把她从那尽力地想拉出来，然后让母亲能够改变或者是更阳光，更好的这种，迎接新的生活。母亲就觉得女儿有时候好像还不太理解自己。哈哈哈，特别是那一段，就是你跟新月两个在那里，你说新月说话太犀利了，你接受不了。我觉得那个时候你们俩的角色是互换的，我觉得你像一个委屈的小女孩，然后新月就像一个妈妈一样。诶，对，来安慰你嘞。我就那一段，我看的是笑的，我哈哈大笑，很有意思，真的特别好！因为你拍的很多的，那个在工作坊里面，我看到过你拍的视频，然后又增加了很多，特别是你跟新月的这些探讨互动，这些内容，你自己的反思。哎呦，我觉得你对这个片子真的达到一定的深度了，很深刻了，特别棒。谢谢两位带来这么好的片子。


汤彩云（作者）：谢谢。


胡涛（主持人）：大家抓紧时间反馈。


郭旭宏：我在想就是甜橙阿姨她想逃离的到底是什么？每个人都要面对，就是一日三餐枯燥的生活，然后除却女性被这个身份困住，定义在这个社会里之外，甜橙阿姨到底想要逃离的什么？


就比如感觉像番茄阿姨，片中就有几个点，几个细节点特别有意思：一个是看到 519 的男生在翻墙，自己也想翻墙，然后终于翻过的那个墙，就有一种打破一些规则的快感。包括在梦里面总是梦到小偷，然后后来拿一棍子把那小偷，不知道是打晕还是打死，也有种快感，然后从此再也没有做这种梦了。


然后所以我在想甜橙阿姨到底想逃离的是什么？因为旅行其实来说，不可能每天都在旅行，不仅会有花费，而且走马观花的旅行，其实好像并没有说能够带来什么。其实最重要的是旅行的时候，抛弃了一切这种日常之外，然后你到了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去看自己，去跟自己相处的时候，你才会感觉到一些新的东西在生长。


所以想问甜橙阿姨，你有什么样的感受，就是当你去旅行的时候，你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就不仅你看到那些建筑的，带给你的感受，当地的人、风俗或者是怎么样，带给你的感受，最重要是你在那个旅行的过程中，你的这个出走的行动，和你自己对自己有什么样新的看法，或者是新的感受，谢谢。


汤彩云（作者）：谢谢。我每次出去旅行的时候，就走一个地方，我就会在照片里面或者是在视频里面，我就把它留下来，然后回到家里以后，因为首先去一个地方我都会做一些攻略看一下，然后有时候去了以后，就不是你想的那一样，然后看到的东西就有的是不同的。然后回到家里以后又把地图打开，看一看我拍的视频和我拍的照片，跟我出去做的旅行的这个攻略是不是一样的，然后就有些东西可以让我兴奋，有的时候会让我有点失落。特别是像在草原也好，新疆也好，还是西藏也好。我感觉到只要出去以后回到家里，老是想再去这个地方，总是有一种“捞心”的感觉，就是在家里坐不住，还想去那个地方再看看，就想把我没看到的或者是没有拍到的，想把它再补回来，就总有这种感觉。


胡涛（主持人）：对，我刚才突然脑海中闪现甜橙阿姨的每次的旅行，你基本上要做成一个相册，对吧？我觉得这个是真的非常独特，就是你每去一个地方，你都要把它做成一个相册放在自己的家里边。我觉得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或者生命里基本上是常驻在那个家庭里边。你竟然有自己每一次外出的一个相册，我觉得相册真的像你保存的在那个家里边，另一个世界一样，你把那个放在里边。刚才我突然想到，打开的相册的一个动作，仿佛从你的现实的一个处境或者现实的家庭里，打开了你的另一个世界的一个门一样的东西，它太像打开到远方，我觉得这个它奇妙的在那个空间（家）里边，它组合在一起，是非常有一种寓意的一种方式。


汤彩云（作者）：谢谢。开始做这些相册的时候了，只想自己一旦走不动了，走不了，就在家里翻翻看看，刚开始就是这样子的，后来我觉得去了一个地方做一个本，有时候人的记忆，年纪大了以后有时候记不得那么全，所以我就做一些相册，有时就翻翻看一看，回忆回忆，就是这样的启动，所以我就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做一本相册。

胡涛（主持人）：嗯，对，这个相册我觉得，特别像甜橙阿姨讲的这种，她的记忆有时候可能记不住了，或者是她去了这个地方之后，人生很少有第二次机会再去这个地方。


番茄阿姨，我觉得她的素材里边很大的一部分重访她过去的地方，始终和她一起在那个地方生长起来。她再次重返的时候，她的小学，她结婚的那个楼下，包括她种种的东西，仿佛还在她生活的那个空间和她共存，她可以随时地去重访这些地方。


我觉得你们两个有一种异曲同工的东西，你把它做成了一种相册，当你翻阅的时候，你也有了一种重访的一种动作。但是番茄阿姨用现实，去重新回到她过去的地方，我觉得这是挺有意思的。


我想问一下，番茄阿姨你在回访的过程中，你重新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尤其你的影像里面还有一些过去的影像，当你重新回访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李淑岩（作者）：这个可能也是讨论小分队的时候，大家给我提的一个建议，让我重返一下故地。我那天也是走到每一个地方······因为它是一个厂区，一个我很熟悉的环境。我那个记忆可能是飘到哪，我可能就会讲一些东西。后来读书会里边，吴老师也给讲了，就是说可能你在快速进入一个你曾经熟悉的环境里，可能最先闪现的那些记忆······原话我还有点学不上来，就是记忆未见是最深刻的，但它一定是最快讲出的，也是在你的记忆点里边有影响的。是怎么样？就说到这吧，有点乱。


我刚才看到梦奇，我们新获了一个奖项的梦奇导演要说点啥？我要竖着耳朵听一下。

章梦奇：现在淑岩导演竟然都是以导演相称了，我们就讲导演的话了，哈哈哈。那我讲讲我今天晚上的感受。因为其实两位妈妈拍的片子，两位导演拍的片子，我都是今天第一次看，其实甜橙阿姨的片子，我今天看到，跟上一次看到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番茄阿姨就是更不一样了，就跟我们在工作坊中想象的她的影片的指向，她走了更远了，她已经走出我们这个工作坊很远之外了，我感觉。

刚刚我一直在想我怎么来去讲，我们在今天这样的一个，看到两位从来没有创作，或者从来没有用影像创作，或者用任何一种方式，来去面向公众，公共地表达自己个人的声音的时候，我在想我们应该跟她们分享什么呢？我们应该给他们怎么样的感受？因为如果我们是从一种非常个人的，我们在一个工作坊的环境里面，看到两位妈妈，从一个，可能平时自己的正轨的人生里面，然后开始阴差阳错地用了影像来去走入了另外一个轨道的时候，我觉得从她们第一天开始拿起摄像机，要决定参加这个工作坊，决定要去表达自己的时候，她们就已经非常厉害了，就已经走在很多的，可能同龄人前面的前面了。

那如果我们今天，就是刚刚淑岩导演说，我们是现在都以导演一个身份来去交流，那我们肯定还是想要谈影像创作，或者说当个体的声音、当被忽略的，不管你是退休的，你是家庭主妇，你是还在工作的，或者说你是任何的这种最普通的，跟艺术这两个字没有那么直接关系的身份的时候，我们看到你们的人生和你们的声音，在这样的一个影像的方式去讲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值得继续探讨的。

比如说我在看甜橙的片子，最开始我特别惊讶，我觉得甜橙的影片的开篇，开得非常非常的好，我都完全意想不到，就像刚刚番茄讲的那个，叠被子的那个，几乎我觉得好像我们现在人都不会那样再叠被子了。反正这是一个非常日常的一个场景。甜橙用一个她最日常，每一天都要做的一件事情，每一天从床上走下来，脚底她有两个脚印，当那个脚印踩在地上的这一刻开始，作为她的影像的第一个镜头，我觉得是非常富有深意的。

远行就是从床上走下来这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远行了。所以一直到影片的片名出现，然后我们看到了一个非常潇洒的戴着墨镜的甜橙，然后她的讲述，她的生病，她人生的这种大的转折和对于人生选择的大的转折，很快地就进入到了她的非常······怎么讲呢？特别的、特殊的人生故事里。

尤其那个镜头，从她的潇洒的墨镜，慢慢地移到这个地上的影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开篇到这里，我觉得甜橙阿姨的个体表达已经到了一个我几乎重新认识她的一个角度了。但是后面就进入到了大量的关于在各种地方的旅行，因为可能有素材有限，或者说是一些材料的有限，只能以照片来拍。

但是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我也有一个疑问，或者不是疑问，就是有一种感觉，我有两种感觉吧！一种感觉就是，原来我每次在外面国外的时候，看到很多的来自中国的，像甜橙阿姨这个年纪的女性，尤其是女性一起组织一个团体，到国外去玩的时候，原来她们是在这样想的！原来她们去的巴黎圣母院，或者她们去的这个，我们同样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们的想法是这样的，然后她们的背后的人生是这样的一个人生，促使她们迈出了那么大的一步·······

所以我在看的时候，突然间回想起来，可能我在一些，不在我们自己的国家里面的时候，遇到的可能像妈妈这样年纪的，我可能会忽略的人，我对于她们的想象非常的狭窄。但是同时你的讲述又没有超出我的想象，确实好像她们在想象，就是雕塑怎么样，房子怎么样，吃得怎么样，这个符号是什么？欧洲的符号是什么？法国的餐饮文化，一定要去享受一顿等等。

那除此之外，甜橙阿姨的这样的一种出走，变成一种记忆的时候，它（记忆）真的那么实在吗？我就很有一点恍惚，我觉得记忆这个东西，并没有是甜橙阿姨不可替代的记忆，如果是伤痛或者是病痛，或者肿瘤带给你刻骨铭心的人生的一种转向的话，那去一趟巴黎圣母院，去吃一顿五百欧的大餐，这样的记忆带给你最特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以我其实在看的时候，我也在想人的出走是为了什么？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很好的条件可以远离自己生活的这个家，这个每天重复的日常的生活的，这样的一个居所的时候，她的出走是为了什么？她的出走真的能够帮助她插上那个想象中的翅膀么？所以这是我自己在看的时候，启发我去想这样的问题吧！

那我其实在看番茄阿姨的片子的时候，反正我是越看越震惊，哈哈，因为实际上里面的两段母女的对话，我非常熟悉，其实这场母女的对话就发生在我们的这个邮件组里面，新月把她和妈妈的这个对话就是文字都发到了邮件组。我们之前看过。反正看文字的时候就是，反正我就第一个反应就是，李新月真敢讲，哈哈哈，字字戳心啊，哈哈，不光戳妈妈的心，自己的心也不放过，反正就是一顿······但是可能，是不是确实就是这样子，她们的母女关系在一定的······刚刚王凯讲到的某种平等的，或者是叫什么，有一种势均力敌的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她们俩是允许彼此去刺痛对方，或者允许彼此去像做楚门世界的彼此的那个女友一样，就是番茄阿姨讲的：我们这个母女俩，一个从去了北京工作，退回到自己的家庭（新月），然后一个是到了中年马上要退休了，进入一种所谓的不男不女的一种，其实是一种自由的状态的，这样的一个身份的时候（淑岩）。这母女俩看似一种停滞，但实际上都在找寻着一种，我觉得是一种人真正的自由吧！自由的存在吧！

新月去找这个我觉得很正常，或者像我们在座的很多的创作者，年轻的创作者去谈这个，或者去试图去搞清楚这个东西，好像是这样子的，但是番茄阿姨的这个找是真的在找，我觉得不是一种说一些正确的话的这种方式，所以我是非常受鼓舞，在看的时候。我觉得番茄阿姨的影片，基本上是在这一次工作坊里面，以影像创作的这个方式里面，你最敢面对于自己的一部吧。之所以你敢面对于自己，你敢把这个镜头真正的转向了自己的内心的，这个袒露的那一面，其他妈妈都有，但是你好像走得最过，就最有一种已经到了，刚刚丑娃讲了，我真的觉得看这部片子的时候，可能很多年轻创作者不一定有这样子的，真正地转向自己的这一转向的动作。

所以我看到你的题目写的是《我想对你说（一）》，我就觉得特别开心，因为我知道你会走向（二），走向（三），或者是走向往下。我觉得从这个时候开始，我真的觉得，你就是李淑岩导演了，真的，这不是一个恭维的话，是从一种作者的惺惺相惜，或者从一种作者对作者的，这种怎么讲？当你看到一个人，她真的面对自己的生活和困境的时候，她不是一个创作者，她是什么？她就是一个创作者了！所以我觉得非常的，有点小骄傲，因为我们这个妈妈拍片工作坊，做到现在是很厉害的感觉！就讲的，自己夸一下自己。

吴文光：我到这补充一下，我今天是看的母亲影展八个妈妈的片子里的第六和第七个片子，从母亲影展开始，《五花肉的滋味》打头以后，一个接一个的妈妈出来，今天是第六个七个妈妈。在看的过程中就觉得这个妈妈工作坊所带来的八个妈妈的片子，能够给我带来一些新的东西，新的思路，但是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呢？就是一些线头飘出来，但是我就一直没有办法能够把它理的太清楚。到今天晚上好像是，感觉到这个线比较直了。


一个是甜橙的片子和番茄的片子，两个很不一样，放在一起。再回头想前面也有五个妈妈的片子，她们也是不同的特点，合在一起，七个还剩一个没有做完的时候，我知道最后的一个肖大妹，就是今年最后那个片子，会出来，会是另外一个震惊，一个重拳出击，我没看过片子，我只看过工作坊流出里面素材，吓我一大跳。


回到整个，到底妈妈拍片给我们带来什么东西？她对我们是这些作者性的创作会带来什么东西？那妈妈拍片还可以走多远？


回到说到妈妈拍片工作坊，再到母亲影展，它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就觉得好像可以说一点什么东西。感觉现在甜橙的片子，刚刚梦奇说到了，开头的叠被子、打扫卫生，这几个固定的镜头，非常熟悉，非常日常的镜头，通常来说这在我们片子里面，好像是没有什么惊人之举，没什么让你觉得那种意味无穷的东西，可剪可不剪。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片子里面，让我看下去，觉得它无法替代？因为她后面说到了这个片子里面的这个人物，她因为病情她生活被改变，她的心理被改变，她有了想去外出想去旅行，产生的那个东西，是她的生命里边她不限于一个我们知道的，在那种病症的状态下的一种走下坡路的东西。


那是她的一个自我挽救的一种方式，那因为有了这个后面的继续下去，她的叠被子，她的这个扫地，这些琐碎漫长，看似没有什么味道的东西。细细发出它的光彩出来，再到后面她的后面做鱼，这个鱼怎么做法，这好像进入一个厨房的一个抖音里边，讲厨房里面做烹调的，但是在讲鱼的时候，我们读出的，不仅是在做烹调做鱼的这种做法，她是为自己的一个旅行，先把需要的功课给做掉。


这是涉及到一个命题，一个人想远足，但是又被困住于家里，一个人内心想着外面，但是她的内里边，有一个囚禁自己的地方。对于外与内，远与近，家和世界，它构成了甜橙片子里面的一个，好像我们说人生里面不可了结的一个东西，片子在这里面，它找到一种深刻，找到一种哲学意味。


但我只是感觉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并不是非要朝这方面想，只是说，为什么看似平常普通日常的，非常朴素的妈妈的拍摄里边，它会让我们看到我们的作者，千方百计地往深度的追求，往深度的表达的时候，我们感觉到气喘吁吁，我们无能为力，我觉得非常费劲。但是在妈妈她们的时候，她们就轻而易举就把这个做到，或者说她们就把这个谜底给挑开了，把我们觉得很沉重的门，她们就推开掉。


番茄的片子，我想的可能都知道了，这片子它达到了一种水准，不单是精彩的说是她们母女之间的，穿插进来，构成的母女对话，由一个人的故事变成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同处、在两人世界里面，构成了一个人和社会的相处的东西。但是番茄片子里拍的并没有什么高妙的叙事手法，或者什么变化、什么转折，她就是平铺直叙的把这个片子拍过来。我们看第一个镜头，她在背对着身子做饭，系着围裙，一个夏天，窄小的厨房，背对着。她转过身，左边又在炒菜，就是这么只有一个人可以容身的一小厨房里边，我们看到这样一个片子的主角，她的背后看着我们是lucky，一个 lucky又在这样的一个蜗居的小厨房里面做的一个这样的，它就变成一个，本身就是一个画面，它更精彩的是她转过身来，把镜头转过来，把另外一个人物给拖进去片子里面去。


那这个镜头的话，我们也看了，实际上是镜头基本知道是新月拍她妈妈，但是这个被拍的人，她转过来把镜头对着拍她的一个人。那又把母女俩人的这个事件，给我们揭示。那这一切都是在朴素日常的陈述中不经意就发生。但是如果在我们这边，谈构思、谈作品的，我们谈得吐沫子乱飞，电脑屏幕上第二天一擦，全是星星点点，但是我们好像隔了半年以后，发现怎么什么都没发生了，白谈了。但是在妈妈她们里边，为什么她们就四两拨千机就把事给搞定掉了？


就是事件转了一圈以后，在妈妈那能给她搞到一种我们找不了的答案，或者她们的通道就这样的打开。当然我不是说是妈妈的片子里面拍的就无可挑剔，我说这些素人，这些本来是旁观的，本来是支持儿女去远赴崇洋，去读书，去求学，去创作，去为他们做饭，为他们去打点什么······结果她们转过身之后放下锅铲，拿起摄像机来，结果就一下子把儿女给击倒掉。或者说让我们要不得不再想，我们所谓的艺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问题，什么毛病？


今天我主要讲的这个意思是，妈妈拍片工作坊，还有妈妈拍出的片子，在第二次母亲影展就做到这样，我知道这个还会做，明年再做，妈妈工作坊还会做下去，它不仅说是一个创举，它实际上是一种行为，一种观念，可能一种新的隧道的打开，让我们这个千篇一律的，沉闷的，还自我在陶醉的那种艺术创作里边，它有一种警醒的东西。


那我想补充一点就是，我妈妈如果在世的时候，今年是她104岁，在我《治疗》的时候，触动我拍这个片子的时候是，我妈妈在79岁的时候，跟我到北京住了半年，那时候我看见她的青春、她的少女，在那个时候重新燃烧起来。所以说妈妈只会围着锅台转，妈妈只会帮助孩子完成他们的故事吗？她们一样的有她们的情，她们的返老还童时候。


或者说甜橙不仅仅说是想着远足，或者是还有什么样的东西，也许她心里面没有完全告诉我们，或者说她还有一个逐步打开的东西。那我们知道番茄往下走下去，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或者说如果再拍下去，她的这种方法势不可挡，因为在这里边都可以看出“妈妈飞了”，她们实际上是，就是愿不愿意给按上一个翅膀。如果她们飞了，那我们这些已经觉得羽毛已经丰满的人，那我们该怎么样？我们是趴下，我们是躺平，我们是任人宰割，还是怎么样？这个反复的互动的作用，这个是我想发生的。我们之前想不到的，它的化学反应。


回到说我妈妈，《治疗》这个片子能够是，就是因为我没有满足我妈妈想在北京住下去，跟像我这样的年轻的人在一起玩，听他们讲，哈哈大笑， 12 点钟不睡觉。
那如果我妈妈再活过来一遍的话，我一定把她拖到妈妈工作坊，或者说不用拖，她马上就来了。当然可惜这个事情的话，就是来世再做吧。


最后再补充一句，我就是想说，明天晚上《我是肖大妹》这个片子，我们大概知道是个什么，它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片子，人的整个的一生，她用她的手绘的绘画做出来的。在我的观片经验里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片子。不是说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片子，就是什么高手做出这样的片子，我也没见过。那通过肖大妹这么一种素人，她把她的一生的故事用这种方式做出来，她的话，她的写的字，还有她的声音。那明天晚上我想的可能是妈妈工作坊里，妈妈飞了的一个，我们可能看到她们在九霄云上。


汤彩云（作者）：谢谢。


胡涛（主持人）：刚才吴老师讲了一个精彩的结尾，因为我们今天映后也差不多了。刚刚吴老师也提到，明天也可以说是我们这个影展闭幕影片了。我们从3月 8 号，我们的影片的入围名单的一个公布，一直拉长战线到5月14号，5月14号也是一个特殊的节，刚好就是母亲节，我觉得我们从三八女性节这一天，然后一直到母亲节这一天，我们拉长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来放映，明天是最后一天，也是我们特别，嗯，刚才吴老师也讲到，特别奇怪的一个影片，作为我们的闭幕影片，她用她的手，用她的绘画来去讲述她的人生，我觉得这部片子也非常值得大家去期待，去观看。然后也是我们的闭幕影片，我觉得大家一定要过来看。


还有明天我们也有最后一场的嘉宾论坛，秋山珠子老师，她有一个很重要的有一个论坛，是下午的 3 点，欢迎大家过来。今天我觉得很有收获，尤其是这几个妈妈的影像，带给我们不一样的一种，就是看到妈妈的，她脱去了厨房之外的一个东西，拿起摄像机的时候，她呈现的力量感，她呈现的那种锋利感，她呈现的那种她内心的人生的东西，对我们特别有启发。


我觉得明天的影像依旧有这种力量，也依旧有这种震撼的东西存在，所以特别期待大家明天过来观看。


今天的映后基本结束，我看聊天框里边有没有。雅子阿姨提了两点，我念一下：“番茄身上特点我也有，对女儿打一巴掌揉三揉，从小没主动认可闺女，其实她们挺棒的”。然后雅子阿姨又说：“甜橙的片子生活滋味浓，虽然不吃鱼，但是看你收拾鱼也挺感动的”。


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感想的话，就可以写邮件或者写出来文字发给我们。特别期待大家的一个反馈，我们今天的映后到这里了。一个半小时，我们已经超时了，收获满满。然后特别期待明天的我们的闭幕影片，母亲节这一天，一定过来继续观看，我们两个多月的一个战线，到明天，就此画下一个逗号了。欢迎大家明天继续过来。好，今天结束了，特别谢谢大家，谢谢甜橙阿姨还有番茄阿姨，做出如此精彩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