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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后谈 |《美好的一天》《妈妈我们想您》

映后谈 |《美好的一天》《妈妈我们想您》

影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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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一天》 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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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我们想您》 邵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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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后交流现场

时间:2023年4月1日
地点:腾讯会议
全文两万四千余字
 
作者 田笑
1997年2月生人。
鲁迅美术学院艺术设计学士,数字媒体专业,中国美术学院艺术设计艺术硕士,影视与动画学院,影视制作专业。
本科期间做一些动态广告、平面广告创作
研究生期间做一些拍摄。


作者 邵玉珍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家庭妇女,生于1950年,初中学历。一生只是务农,生儿育女做家务。2005年我参加了村民影像计划,完成第一部短片《我拍我的村子》,从此开始学习用摄像机记录村子,记录自己的人生。
至今已完成《我的村子2006》、《我的村子2007》、《我的村子2008》、《我的村子2009》、《我的村子2010》、《我的村子2017》、《我的村子2020》、《我的村子2021》八部纪录长片。

主持/抄录志愿者 刘通
1986年出生于安徽阜阳名利村,2011年毕业于吉林动画学院,至今,摄影师为业,也在纪录片创作中,首部作品全家福系列《全家福1990-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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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向外到向内的拍摄转变


刘通(主持): 今天我是我是主持人,我简单的介绍一下我吧,我是影展的小伙伴 ,我叫刘通,今天放的两部片子,一个是田笑的《美好的一天》,另一部是我们邵阿姨的《妈妈我们想你》。我们影展现在已经过半了,片子呢,也越来的越温柔了,但是这只是我们影展单元的一个节奏罢了,下面还有更猛烈的一些片子,大家可以接着看。


今天两位作者,一个是90后,一个是50后人,那我们看看这两位作者的片子。在日常偏离当中是如何的?那我想作为主持人,我想问田笑一个问题吧,就是田笑在刚开始拍摄的时候,觉得电影是对特殊事件的记录,是对特殊人的一些事情,那现在这样的一个转变拍摄指向是什么呢?您如何做出这样的一个选择的?那这样的选择和决定?对你现在的创作指向有什么区别?倘若你之前在对父亲的那个工作拍摄下去,那和现在的这样一个片子相比的话,你又觉得有什么样的一个转变和不同,先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田笑(作者):各位观众好,我是《美好的一天》的作者田笑,然后关于刚刚老师给我的提问,我最初的想法就是觉得纪录片是寻找和等待的一个事情的发生。寻找我认为有对于我来说有意义的事情,或者是有趣的事情。然后等待就是等待这个事情的发生。


最开始我觉得我的拍摄是很自然而然的,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能也跟我个人的一个性格和家庭的一个原因,让我最后就是被父亲拒绝了之后,也没有说强求着一定也也去拍他,最后就是拍日常中的他,然后可能也还是说期待着,他还能带我去,或者是说我有机会能去到那个特殊的地方去拍摄。


可能如果之后还是继续跟父亲拍摄的话,可能我关注的还是外界,更多的会去看别人发生的什么事情,那就是现在的一个转变可能就是,因为可能我也是有一点逃避,也没有说强求着,一定要跟他沟通去,接着跟他拍摄,就是转而继续拍摄家中的一些特定的时间,然后还有家中我特定的一些场所吧。


然后这个就是自然而然的就带到了家里面其他的人,最后也就是相当于带到了我自己嘛!这个转向的话就是我可能通过这个片子更了解到我自己,也接受我自己吧,我今天看这个片子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拍摄有很多缺点,技术上的,反正当时的一些选择吧,都感觉还是有一点遗憾,但是那个就是我当时能做到的进行了一个拍摄吧!


那之后对我个人的创作的话,我觉得还是要去寻找和等待,然后,也会去思考就是哪些是我觉得可能会发生事情的地方,然后去进行一些等待吧。


刘通(主持):那我可以理解这个转向,这个转变,其实是从外转向了向内,对你自己的一个指向
 

记录家庭仪式的初衷

刘通(主持):下面问题我问一下邵阿姨,您好!那现在就是,你再次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样的?跟之前的看有什么区别?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邵玉珍(作者): 一开始就是因为那次读会的分享吧,以后我就顺着这个,在我的家庭里边想着,组织一次关于妈妈的会议,我弟弟妹妹都很给力,也看出了他们对这个事情很重视,很支持,我弟弟投入了,就是连做饭,什么的都准备了,准备宴席,他负责组织。后来吃完饭以后,我弟弟迫不及待的就说咱们就该开始奔主题了,那时候我们姐弟四个,我一个妹妹,我两个弟弟。


我是最大的,我们的主要人员都去了,两桌人,吃完饭以后,还有那个说话的,那穿红衣裳那个是我表妹,还有一个是我表妹父,我们四个家庭里边,八个人,还有我表妹他们十个人。还有我们四个的儿子都在场,在一桌吃饭,就是这个过程吧?我就把这个过程记录下来。


其实我做这个的初衷就是,我家人对这个事情的热情,费了那么大劲,把这事弄了,我也拿着摄像机装模作样的去拍了,拍了以后我不把这片子做出来,我觉得对不起我的家人,我其实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说我就觉得影像很粗糙,拿不出手,不管拿不拿的出手,我就说这个是给我的家庭的一个影像档案吧。
刘通(主持):邵阿姨就不要谦虚了。


邵玉珍(作者): 初衷就是这个,所以说我不管他什么艺术不艺术,好看不好看,我就是实实在在的把他做出来,也没有什么加工,就把他记录下来了,把那个过程记录下来,我就觉得这个应该给我的家族吧,留一份档案材料。


刘通(主持): 简单的问了两位作者这个问题。


邵玉珍(作者):我想就是这样,我已经70多岁了,到这个岁数了,都想开了,我为我的后人留什么?我就说这些记忆的东西是最宝贵的东西,你有多少钱,你给他留多少钱,留多少房产?那个并不重要,所以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别的妈妈们怎么想,我就是这样想的。


刘通(主持): 好,邵阿姨,所以我要问问其他的妈妈们,谢谢邵阿姨和田笑。


邵玉珍(作者):但是我做这个影像就是有点不管不顾,我凭着我自己吧,怎么想着就把它顺下来。


刘通(主持): 那我们今天的映后谈也就一个小时,如果说大家有什么想谈的想反馈的。可以随时来吧。
 

拍摄前后对家庭认知的变化

章梦奇: 我趁大家还在想,我先问个问题,有两个作者都想问一下,第一个特别想问田笑,因为我看了你的这部影片的时候我就非常的喜欢。我觉得就有点像是一个一层一层一层的。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你带入到了你们这个家里。


中间邵阿姨有些卡顿,今天怎么都是有点卡顿,这个日常偏离,大家都偏掉了,一开始就开始偏,然后这个会议室也开始偏,就是中间,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我们第一次用这个腾讯会议在四周到了第五周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状况,所以就偏了一下,可能跟这个单元的名称有点关系吧,那就是我其实特别好奇,田笑在拍的时候,刚刚因为其实你讲的很有意思嘛,但是我是特别想问你在真正的开始去拍摄和想要把这个父母的事情和你的家庭,包括你对于家庭的这种感受。用影像去表达的时候和你在没拍之前有差别吗?就这个我特别想问一下你,这问题听起来有点蠢,但是我是挺好奇的,我对你。


田笑(作者): 就是肯定会对自己片子一开始有个预想嘛,我一开始还想很像剧情的那种,就从我爸爸早上那个洗漱开始,然后甚至想到他开车那个画面都能拍到。对,当时有这个想法,然后也想着能在殡仪场拍到一些什么,但是后来,对,刚刚其实那位老师问我,就是这一次的拍摄之后对之后的拍摄也有影响吧,就是我觉得拍摄它未必就是马上就拍完就完事了,他可能对你是一个长时间的影响,对你之后的创作也是长时间影响,就是我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拍到我爸爸,我可能后续我还是想拍他的工作怎么样,生活怎么样,跟他朋友相处,我都很好奇。


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这种特别正式的对话其实很少,就像影片中我跟我妈妈坐在桌子前谈话,然后我自己其实也写了,也像那一次一样写了两张纸,但是没来得及整理,可能有点语无伦次,然后我妈妈也在,但是她可能要睡觉了。对,回到正题就是还是有想法的,但是可能就是那句话就是出发点,可能到后来就已经不重要了,就是走到哪可能就是之后的事情。
 

作者母亲反馈 

刘通(主持): 梦奇要继续吗。


章梦奇:没有,因为刚才田笑说她妈妈也在,我也看到好像有一个头像。非常像你影片中妈妈发发给你信息的头像,我刚刚也在猜,说你妈来了,我们可以请她聊聊嘛,因为我不知道这部影片是不是她之前看过,还是这是第一次看?


田笑(作者): 她看过的,她说我把她的那一幕,她在就是过年嘛,然后在家吃饭,然后她那个发箍掉下来,她觉得很丑,然后我也拍下来了,她就说我在丑化她。


章梦奇: 没有,我觉得她特别的可爱,然后很漂亮,然后非常可爱。


刘通(主持): 是这个叫更新的是吧?


章梦奇: 阿姨你不用勉强啊,我们真是非常喜欢你。


田笑(作者): 对,我也跟她说就是。


刘通(主持): 没开麦呢阿姨。阿姨现在可以说了,阿姨你好!


更新(田笑母亲): 主持人晚上好!大家晚上好!我对这个电影,我其实没有一点,也没有什么基础,也不怎么了解,但是说孩子喜欢拍,我就是比较支持她。我也帮不了你太多,别的就是说,她想拍什么,我就会配合她。希望她在这个制作影视这方面将来能有一点发展,我就是做好她的后盾,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也不知道应该从哪说起。


刘通(主持): 好,谢谢阿姨!


更新(田笑母亲): 嗯,不客气!


刘通(主持):梦奇你还要问吗?好,还有哪位?没有人说话了,其实我觉得田笑,你跟你妈妈在那一场对话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有点剧场的感觉,就是你说你平时跟妈妈没有这么正式的一个说话,但是那一次好像你准备了很久,然后要跟妈妈一次对话,但是好像搁浅了一样,就不了了之了,那现在你们会经常有这样的对话吗?


田笑(作者): 其实还是没有,而且我发现这个情况可能我,不只是跟我妈妈,我跟我特别亲的家人,我爸,甚至没有像跟我妈这样聊天,而且我爸好像也一直没有看过这个影片,他虽然知道我拍了,但是他一直也没有看过,应该是,是不是妈?


更新(田笑母亲): 你也没给你爸发过去?


田笑(作者): 啊,反正不是。


更新(田笑母亲): 他对家里的事情啊,一般都不去过问,家里从小到大孩子反正都是一直是我管,有什么事儿她都跟我沟通,跟他爸沟通,反正是男人心也粗,他也不怎么管,他跟孩子之间沟通很少。
 

家庭日常生活之下的暗流

田笑(作者): 其实我拍这个片子,并没有说马上就拍到我妈,因为可能那个时候在我看来我还是要去找有意义的人去拍,虽然可能在我心里面,我想拍我爸爸,可能并不是说他这个人的生活,在我当时感觉有意义。然后我当时去转向拍的,其实是我大姨。但是怎么说呢,当时能力也有限,篇幅也有限,就像刚刚刘通老师问那个跟他们有没有特别正式的谈话,就是我拍我大姨到现在,都没办法很正式的坐下来聊一聊,就总会被带跑,然而我刚刚看那个玉珍老师的那个片子,就是很多时候,其实日常中对话都是在饭桌上,然后我拍自己的家里的事情,不管是我拍我大姨,还是我自己家过年过节什么的,其实都是在饭桌上去解决一些事情嘛。然后我觉得这是挺有意思的一个点。


我可以再讲讲关于这个片名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就是我看了老师们的那个点评,然后我个人其实我觉得我今天又看了一下这个片子,我还是挺高兴的,就是我很开心就是。生活在里面的人好像比你们要更迟钝一点,我当时拍摄的时候也不觉得难受,然后可能拍摄完之后在剪辑的时候就是看一些素材,有特别的意义吧!美好的一天就是我,我在拍摄的时候,他们总会觉得我在拍短视频,然后总会觉得你是不是就是拍着玩嘛,然后就说你是不是在拍美好的一天呢?嗯,就是拍拍拍拍,他们都是这样,然后,可能我自己也比较希望生活美好一点吧,然后就叫这个名字。


刘通(主持):田笑这个片子跟邵阿姨这个片子,我今天应该看的是第四遍了,因为这个单元的预告片我以为是我来剪我,我剪了一遍,然后不料弄错了,是张盾来剪,所以说这片子我又看了一遍,这应该再一看,然后今天下午看了一遍,今天晚上又看一遍。也相当于我看了四遍,然后我看这一遍的时候我就觉得,整个片子它的一个映射,可能还真不是家里边的这个女性的人。


给我的感觉反而映射的是家里边男性的人。比如说我觉得《美好的一天》里边我觉得这位爸爸,然后邵阿姨的那个片子里面也是,我觉得镜头对准了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一帮老爷们们,又流泪又哭又说,其实我觉得这是一种映射,还有哪位?


张盾: 我想反馈就是。我觉得《美好的一天》是在这一届所有的片子里面应该是最喜欢的一部。一方面是因为是看了很多遍,然后一方面又觉得,她实在是处理的非常非常的好,就是因为我其实一直想问“美好的一天”这个片名是怎么来的,就是刚刚你解释的,我觉得原来是这个样子,因为我之前看那个《美好的一天》,我觉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很像海明威,或者是卡弗的某篇短篇小说,他叫“美好的一天”,然后写了一个那个故事,海明威,有那个冰山之下,就是那个很多的冰山的,他的更多的部分是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也就是隐藏在日常生活之下的,我会觉得好像是那个东西。然后你刚刚那样一说就好像就是,会觉得这个好像是美好的一天,是我们对那个生活的一种美好的那种向往。但好像也是那种东北人的那种骨子里面的那种乐观。但我自己觉得好像这种感觉就是混合的,非常复杂的,导致我现在也很难说清楚我的那个感受。


我觉得《美好的一天》它好像是有很多个没有事情发生的一天所组成的。就是因为我看田笑,她说之前可能是想要拍一个人物,或者是想要拍一个事件,或者是用父亲的这个职业,作为一种题材去那样来拍摄。但是我觉得这个片子就好像是一种。她把日常里面很多的那种无视的那些场景,她把它组合起来,她把它剪接起来,这样就形成了还原生活的那样的一道河流,这个河流,就是像生活本身那样。它并不是由一个某个非常激烈冲突的一个事件构成的,它好像也并没有一个特别戏剧性的矛盾。但他就那样,就是很慢的流淌下来了。但是他不是平静的,他在那个平静之下。他偶然从那个河底,他冒出那种生活的本质的东西。随时能够让人打一个冷战,打一个机灵,我当时看完就有那个感受。


比如说那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是父亲每次喝醉酒以后,他和母亲的那个相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就是因为我们当时看完都觉得,这个好像是一个那种非常非常绝妙的小说的人物。这样说不知道会不会很冒犯,母亲和父亲实际上,就是如果是用这个题材写一个那种,这种小说它肯定是非常非常精彩的。但这并不并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把这个传奇化或者是把那种身份,就是借由那个身份去做一些那种戏剧冲突,我觉得不是的。我觉得反而是这种潜藏在那种生活表面之下,那种暗流涌动的东西,让我看的心惊肉跳。所以我觉得这部片子应该是我最喜欢的一部片子,也是我觉得非常非常好的一部片子。


刘通(主持):谢谢张盾的发言!


王凯: 我也想说一下。


刘通(主持): 凯哥稍等一下,我看孙桂芳阿姨要反馈一下,先让阿姨反馈一下。
 

作者家人反馈

孙桂芳:大家好!嗯,这几周的影视我都看了。我先介绍我,我是邵阿姨他们家亲戚,我丈夫是邵阿姨的表弟,就是她老舅的儿子。所以说我对这个她所拍摄里的人都认识,都熟悉,邵阿姨的母亲可以另起来说吧,这就是我姑婆。我们也有些接触。老太太是不认识字,但是喜欢文化人,裹过脚,愿意自己的儿女走得更远。没有文化,愿意自己的子女学习更多!


我跟接触这几年呢,老太太是,也不是追思吧,就是我对老太太认识。在这头我是,邵阿姨她母亲的娘家人。反正这边儿的侄子侄媳妇都比我大,他们对我这姑婆的评价都很高,有什么事,什么侄子分家呀,儿媳妇跟婆婆有什么矛盾呀,都要请邵阿姨的母亲来调解,让她去出主意。所以这个老太太是个能人,是老张家的能人的姑奶奶嫁给了老邵家,老邵家是娶了一个能媳妇抚了他们三代,教育好了他们的下一代。


像两老太太的两个闺女,邵阿姨还有她妹妹,唱歌那个就是邵阿姨的妹妹。哭着捂鼻子哭那人是邵阿姨的弟弟,穿黄衣那就是我大姑子,就是我们家的姑奶奶。这是一个50后,大家都是50后,在追思一个20后。她可能是二几年生人,我公公是三几年生人。


从整体来说呀!这个虽然是一个追忆,给下一代留下什么,我觉得应该最好的是,对于我们年轻的女性来说。要做好一个母亲,对下一代的影响,值得深思!一个母亲做好了对下一代的影响是很深的。对他们子女,我也不是夸人啊,他们这四个子女来说,在文化、教养都是比较好的,他们子女是比较好的,也是对他们孙辈这人,都是比较好的,一个是自强,老太太就比较要强,自强不息, 挺耿直的,还有就说她那个碑上写的那个耿直,我就是这么想的, 50后的给现在的70后60后90后00后留下这个实际不是影像的问题,而是给他们留下一个就是思想的问题。


谁对母亲都有追忆,咱们前边,放的那些片子我都看了,都是母亲。这种母亲生活在不同的年代,她们都有不同的思想,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点母爱,但是对于我们现在年轻人来说。就说这亲情,邵大姐他们这代人的亲情我觉得是比较好。


现在好像对年轻一代来说,这亲情,我不知道有多深,反正我周围的好些年轻人对亲情都不怎么看重。所以我认为,我想就是年轻人对亲情看重。学习老一代的这个自强不息努力,年轻人要做好一个,也不是说你们啊,年轻的小朋友们,你们这些作者都做得比较好,拍的影片也比较好,但是对家庭,一个母亲的一切对家庭影响和我觉得是很好的、很深的,我们应该就说从一个50后来说,拍摄20后的母亲,更重要的是,给她的后代,留下了一个宝贵的传统的思想、美德和品德。其他的影片都比较好啊!都比较欢迎,都比较喜欢。谢谢大家,占大家时间了啊!


刘通(主持): 好的,谢谢孙阿姨!孙阿姨是我们母亲影展的忠粉。


孙桂芳: 不客气,不客气,不客气。


刘通(主持): 也就是有这样的忠粉,所以说我们母亲展将会继续的做下去,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跟您说的这个亲情也是有一定的关系。好,我们下一位。
 

影像作为一种传给后代的精神财富

章泡泡青: 我说几句哈。


刘通(主持): 好,泡泡青阿姨。


章泡泡青: 我觉得邵大姐总结的很好,他做这个片子就是说,要把她母亲留给她的这种精神上的财富,他们以追思的方式,这样的方式留一部片子留下来,当然不是说仅仅就是说为了留这样一个影像,而是要把他母亲传给他们的这种精神财富再传给她下一代,邵大姐说的很谦虚,说这个片子很粗糙啊,没有技术含量啊,就没有什么剪辑啊,但是我觉得她这个片子最可贵的就是她这个感情,那真是一种非常真挚,对母亲的这样一种浓厚的感情。包含在里面的,所以我看到是几次的流泪,很打动人,真的很好,邵大姐她做这个片子,她的这个出发点也是很好,就是说要把这种精神,这种母亲传下的这种精神一代代传下去。


另外我想说一下这个田笑的这个作品,我很喜欢这个作品,看得真的很好,很舒服。其他的,因为我是外行,我不懂,但是我刚听你说,你在寻找,在等待,然后再继续拍下去,我觉得你可以继续拍你的爸爸,继续拍你的妈妈,肯定能拍出更好的片子出来,虽然在这个片子里面看出你爸爸对你拍片不是很理解,但是妈妈是很支持的,而且妈妈是很有见解的,妈妈认为你拍纪录片好啊,纪录片是很真实的呀,是很支持你的,我觉得你如果要是继续把你爸爸妈妈继续往下拍,一定会出更出彩的片子。谢谢,谢谢!
 

家庭情感仪式

刘通(主持): 谢谢泡泡青阿姨!下一位是凯哥来吧。


王凯: 其实我也是想聊一聊邵阿姨的片子,因为对我来讲有一些不一样的意思,其实也是接着那个桂芳阿姨说的,其实我看到你们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去追思一个长辈,我会羡慕的,我羡慕的原因,是因为我是独生子。我爸爸去世以后我不觉得我的这一份情感可以跟任何人分享,因为家里的人都让我觉得在走流程,他们让我觉得跟我认识的我的爸爸是不一样的,我跟我的兄弟姐妹们,他们那些兄弟姐妹其实很长时间都没有在一起,因为就是独生子嘛,大家各有各的生活轨迹,所以我觉得这样一个,特意的去追思,也是看了梦奇对您的片子的 一个点评中也启发到了我。


就是好像我们中国人特意的去追思一个亲人。或者开这样的追思会去聊他,好像不是很常见,我能记得对家里的人,对我爸爸的那种怀念,就是流露出这种感情的时刻,几乎都是在扫墓的时候,然后扫墓完了,去吃饭的时候,其实大家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会去聊些别的,好像生怕把这个氛围弄得沉重了。


我就看到你们在追思的时候,哪怕痛痛快快哭一场,不停的哭,大家也不介意把这种悲伤的感情流露出来,而我就没有,我会非常的不喜欢那种,这个场合非常需要我哭的那种场合,比如说在墓地,包括在我爸爸的葬礼上,我都没有哭,然后我跟我妈妈,这份感情也不是完全在各个方面都可以去沟通,因为她认识我父亲和我认识我父亲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您刚才说了拍片子,如果留下这个记忆很重要,的确我是读了我爸爸很多日记以后,去印证我对他的一些,专门属于我和他之间的很多东西,然后我才重新进入那个感情的状态,重新唤醒我感情的状态,我很多时候,思念他的时候都是非常私下的时候,都没有在中国,反而是我出去留学的时候,在一些根本就没有征兆的时候。我流露出那种感情来,而且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所以刚才听那个孙阿姨说的时候,我不知道这个东西在哪个意义上是可以传承的哈。但是我觉得看到你们有一个这样的仪式。专门去表达对一个人的感情,我觉得非常的难得,这是我很想说的,谢谢。


刘通(主持): 谢谢王凯的反馈!安托万阿姨!


钧:你好!


刘通(主持):安托万阿姨是王凯的妈妈。


钧:对对!然后我看了邵大姐的片子,我也很感慨,像她母亲没有文化,把她的儿女培养的这么出彩,真的很伟大,很值得去追思。


王凯:我打个岔,我妈妈刚才在桂芳阿姨在说的时候,特别是说到那个邵阿姨的妈妈原来裹过小脚,没有文化,但是非常想要自己的儿女们都能够远行,然后我妈妈就和我说了,“她的妈妈是很有文化,但是都想让儿女们留在身边”,她可能很感慨这个,她不好意思开口吧。


钧: 不一样的,你妈妈太伟大了!
 

两部影片中与死亡的对话

嘴: 邵阿姨今天慈祥的笑脸,让整一个氛围感觉非常的和谐,非常的温馨。那我还是先讲田笑作者的片子,我其实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是会想我在今天的两个片子里面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一些对比吧,我觉得刚刚田笑导演讲到她创作的一个过程,非常有意思,就是从一开始,是希望记录爸爸这个就是非常特别的一个人物,一个特别幽默,然后生活状态又感觉有一点点,看起来有点偏离或者说有点很有特点的,一个很有魅力的父亲的状态,然后到了后来,就是因为被拒绝以后,开始转向去拍自己的妈妈,我觉得这个转向很有意思的是。


在影片的后面的镜头,更多的指向母亲的时候,那种妈妈身上的,表面上是非常美丽,非常可爱,妈妈她身上,她的经历里面的那种张力的东西出现了,那种内在特殊性的东西出现了。这种特殊性会更多的跟作者自己本身关联,特别是后半部分,谈到关于母亲的一些精神状态的问题,这个插一嘴,就是因为我们其实母亲影展“妈妈拍片工作坊”之前,我们其实也有讨论,关于母亲,我们的母亲,我们的上一辈的女性的精神的状况,精神出现问题的一些母亲,包括我的母亲,其实我自己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抑郁症,然后我们当时其实是有对这个事情,有过一次讨论的,如果之后各位妈妈工作坊的阿姨想谈,感觉也可以展开谈一下。


所以我回到我想讲的,就是作者的这个转向其实发生了一个,在我看来发生了一个很奇妙的一个魔力,就是她打开了一个新的层面,这种打开新的层面可能比较像梦奇刚说的那种剥洋葱的过程。他就是感觉进入到了那个洋葱里面一点的那个部分,这个部分就是死亡这个东西,从一个父亲的职业,好像变成了一个这个家庭里面真的存在的一个东西。就是感觉好像因为父亲的职业,这个家里其实是有一个,就是有一个大象,或者说有个某种东西,大家好像一直都避而不谈的东西。


但是到了妈妈身上好像这个东西又出现了,这个东西可能是关于死亡,可能是关于伤痛的东西。他一下子好像变成了一个这个家庭里面,被指出来的一个东西,然后这个东西其实考验着,这个家庭里面大家彼此的关系,然后从中可以看到大家彼此的态度,所以到了这一点的时候,感觉这个片子就是真的是在日常表面的偏离当中,走到了一个更深的,更核心的一个直击,更有意义的一个,更有张力的一个偏离的一个点上面来,就是关于死亡,这种不谈死亡或者说,或者说这种,就是那种家庭内部的,一种空缺的东西是什么?这样子的一个状态。


然后我会觉得说,邵阿姨您今天的片子其实。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指向,依然是指向的这个问题。 我当然也感受到了邵阿姨对于母亲,或者邵阿姨一家人对母亲的追思背后的那种很浓重的情感的东西。但是可能对于我来说这个片子,除了这一层之外,他更值得或者说更有意义,最能够击中我的是,这样子的一家人,大家到了这个年纪以后,用这样子的方式来悼念一个自己至亲并且是一个过世的母亲,而且我会觉得说,包括邵阿姨的写作,你们家庭聚会里面,重点的或者浓墨重彩的提到了关于母亲,去世前后的那一段时间,母亲即将去世,即将死亡的这个时间点好像是,这整个家庭的人,他们所有的那种孝顺或者说所有的那种凝聚啊所有的情感,是最高潮的一个时刻。所以我会觉得说,邵阿姨的这个片子,其实可能到您这个年纪,用这个方式来,和死亡进行的一场对话,或者说跟逝者进行的一场对话,然后我会觉得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是第一次见到的,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讲清楚。


刘通(主持): 谢谢阿嘴的反馈!


张盾: 还有人要继续说吗,我想抢个麦。


刘通(主持): 那就你喽!


张盾: 我刚突然想到一点,就是关于邵阿姨这个片子,您说就是想留给下一代的是那种记忆的方式,关于母亲的记忆,但是就拿我来说,到我这一代来说,我身边的那些,我的亲戚他们,好像就是说到我们这一代是不会用这种仪式,比如说是一个关于母亲的追思会,可能到我们这一代就不会这样举办这种仪式了,甚至说的更残酷一点,好像也是大部分人他们的现状就是,如果家族里哪个长辈去世了,那可能这一家的后代的亲属,他们就不会互相走动了,可能更多是面临这样的一个状况,实际上我当然不能够说清楚这种状况的,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但是,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目前遭遇的一个现实。


所以说我觉得邵阿姨您,实际上这个片子是给我们提供了一种记忆的方式,就是告诉我们还能够怎么样的去记忆,就是告诉我们如何记忆的这种理由,我觉得可能对我们这一代或者比我们早的一代,我父母的那一代,可能对于我们这两代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关于记忆方式的提供,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值得去思考的一件事情。


还有田笑的那个片子,就是刚刚阿嘴说到,其实就是她感觉到其实这个家庭,实际上是因为父亲的职业,可能会给这个家庭带来某种关于那种死亡上面的阴影,或者是某种离死亡特别接近的东西,但其实我感受到可能是这种死亡的阴影,实际上是一直处在这个家庭中,看整部影片的时候,实际上所有人都在那种话语言谈里面,都好像在回避那个像是一个黑洞一样的东西,这个好像也让我想到这个“美好的一天”这个词语,就是说家人问你为什么要拍这个片子,是不是在拍美好的一天?


可能他们的言谈话语都是向着那种阳光的,积极的向上的那些东西,他们可能就是言谈话语都会朝那个方向去,但实际上我觉得所有的这些,他们谈论的这种方向,或者是他们的那种神态,他们的动作都好像在回避着某一件事情,好像那个事情是一个黑洞一样的,我觉得那个黑洞它还不仅仅有死亡,它还包括着许许多多的那种东西,就是当我们说美好的一天的时候,这美好的一天当中一定也还有那种,比如说精神上的印记,比如说死亡。


然后比如说那种迷失,它一定潜藏着就是美好的另一面是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好像是不能被提及的,就是他一直存在在这个家庭,当然我不是说特指这个家庭,就好像每个家庭里面都一定存在着这样的一个东西,但是无论是我们在任何时候好像都是要刻意去回避那些东西,但是好像父亲醉酒后,他某种程度上他好像又变成了一个小孩,那些东西好像又浮上来了,或者是你这个片子把那些东西浮上水面的那一刻,你把它捕捉下来了,我觉得这个是让我非常非常棒的一点。


刘通(主持): 谢谢张盾的反馈!
 

不清醒时刻里人的存在感

章梦奇: 我也想抢个麦,因为刚刚阿嘴讲那个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我先回到那个田笑的片子吧,我看的时候确实有非常多的感触,因为我会不由自主加上自己的一些联想,因为对我来说,我可能没有像你一样,是处在三个人的这个家庭当中,我可以抽离出来去看你的家庭和对比你的家庭,与其他的家庭之间的有一种说不清的区别。


然后这种区别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我就有一点为之着迷的感觉,就很奇怪,我为你的家庭很着迷,这个感觉我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片子呢,还是什么原因,还是因为你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俩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我就一直没有搞清楚,他们俩身上有一种什么样的特别的东西。


我今天有一点搞清楚,好像有点搞清楚了,就是我今天再看的时候我发现你爸从来都是晕的,就是同样都是在这个云里梦里,就是在那个梦里的状态,只有在他去上班的时候他醒了,当他面对着一些死亡的时候,他面对死去的人的时候,他面对着死亡的人的时候,他醒了。但是所有的其他时间他都是另外一面,一个我不知道那叫什么样的那一面,但是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或者说他的生活就造就了他的这样,那这是他非常迷人的,这个迷人的存在当然是因为我们是一种创作的视角来去看,他的这种状态非常有意思。


那包括你的母亲也是,她最初的迷人,我觉得是因为她的可爱和美丽,后来慢慢的发现她在寻找一种信仰和某种救赎的东西,在这个潜藏之下又是她的精神疾病,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就有了你一句旁白讲到这个,他们俩实际上像是两个破损的人,破碎的人或者不那么如意的人,在一个父亲的安排下,两个人凑成了一个好像完整的人, 只有他们俩凑成在一起,他们才能够去抵抗这种日常和美好的每一天的这样的一种感觉,但是就很复杂,我今天看的时候,他不是说让你很想哭的那种东西,但是他又有一种很让我迷恋,觉得就是我用迷恋这个词来去讲吧,就是觉得很着迷在你的家里,因为这个世界上太多清醒的人,太多了,这个世界上认为自己清醒的人特别特别的多,看起来很清醒的人特别特别的多,大部分人可能都是这样,都想让自己变得,就至少让别人觉得我挺明白的,但是我就特别被你爸和你妈身上这种不太清醒的东西很着迷,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另外一种活着的感觉。


我今天在看的时候,我有这种很冲动的感受,然后这种感觉回到邵阿姨的影片里面,我也有同样的感受,同样的看到这种时候。就是我在给邵阿姨的影片做海报,那个戴旭让我帮她做一个海报嘛,然后我就想,哎呀!邵阿姨这片子我咋做海报呢?我要不找一下邵阿姨的妈妈的这个一张照片来做一张海报吧,这最简单的办法,突然发现这个片子最打动我的就是他们一家人,都已经开始白发了,长皱纹的这些,进入中老年的这些兄弟姐妹们坐在一起,开始像一个孩子一样,开始回忆自己的母亲的时候,那个场景是最触动我的。所以我就说那就给他们整一张。 像田笑的最开始的那张照片,就不知不觉怎么这一家人变得那么多起来的一张全家福,就把他的那个所有的这些我能够“P”下来的这些家庭成员们”P”成了一张全家福,制造出来的全家福,那里面有一种失控的感觉,或者说有一个活着的,或者说不那么清醒的时刻,就是在那个饭桌上开始的。


其实当这个不那么清醒开始的时候,人是活的,人的记忆变得活的,人的情感也是活的,因为那个就不受控制了。所以我看到这个邵阿姨的,从邵阿姨自己读自己写给母亲的字和信,再到饭桌上的每一个人在回溯的时候,再到好像是邵阿姨的弟弟吧,那一位讲到动情的时候,像是在忏悔似的,讲述了自己在饥饿时候,他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然后他要向着母亲“忏悔”,就那个时候很有意思。就是那一场追忆母亲、纪念母亲的仪式变成了,在那一刻突然间真正的变成了忏悔的感觉,这个我就觉得很有意思了。


这个时候活的人出现了,就是那种感觉,我们那我也是觉得这个邵阿姨这部影片,最大的意义就是她制造了一场中国的大部分家庭里面,想做或者说没有办法做或者说就不知道怎么做的一种真正的仪式,她在尝试着在做。但是如果我们可以更多的在每个家庭里面,都可以尝试做一些,不是这种很教条的,不是这种,只为了节假日,只为了清明而做的,这些属于家庭自己的,特别的这个仪式的时候,可能他会不会有更多的形式,比如说我们不再是唱赞歌,我们不再是去追溯一个英雄母亲,因为在我们看邵阿姨的家庭成员去追忆的时候,他们口中那个母亲是一个英雄,他们在追忆一个英雄的时候,母亲的那个人的那个部分本身缺失了,这个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我不是评价说他好或不好,因为我觉得这场仪式就很缺失,有这场仪式,不管他是在歌颂英雄也好,或者歌颂一个普通人也好,或者歌颂一个他一生中那么平凡的一个人也好,我都觉得他是特别有价值的,那我们可能在一些,这种国外的电视剧里面可能会看到有这种,其他的一种追忆的方式,比如说我看过一个美剧,里面有一家子人来去追忆一个去世的人,他们都是在讲这个人的笑话,他们都在讲这个人,让他们最难忘的让他发笑的时刻,这种东西会存在我们中国式的家庭当中吗?


所以我在看邵阿姨的片子,我就在想,我会记得我的妈妈的最让我觉得她生动的那一刻吗?还是我们只会记得妈妈,省吃俭用,然后为我们付出,为我们牺牲,为我们不做自己的时候, 这个当然是一个一个畅想吧,所以我就是对比起刚刚在听大家讲的时候,就是挺感慨的。


就是在看田笑父母的生活的时候,看到了那么迷人的那一面,是人的那一面,普通的人的那一面,我们在歌颂母亲的时候,我们在歌颂一个英雄,邵阿姨说我们要记住,我们要为后人记住,这些记忆的方式的时候,我们记住的是一个英雄吗?还是我们记住的是一个人本身,就是一个人的存在,她的小脚是怎么裹的?她为什么会在这么辛苦的这个人生当中,她会有这些非凡的这种做饭,和对于子女的一种期待,这是怎么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出现的,而不是生来母亲就是一个伟人,等待着我们去用一个伟人再去还给她的,这是我的一个想象吧!
 

阅读母亲

邵玉珍(作者): 那我说一下,其实我的母亲,之所以我们这个兄弟姐妹几个人永远忘不了她,而且在我们的印象中,那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太平凡不过的裹脚老太太,她的一生真的是没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她给我们的完全是慈爱,就是那种刚的意志。


就是我们心里边就总结出来的,我的母亲就是这个样子,以她那个弱小的身躯,那两只小脚,把我们这个几个人拉扯大了,而且教育我们好这方面,这一点在我们心里边就扎下了根了,所以说潜移默化的她影响着我们,她把她自己的东西,那可以说是基因,也可以说是品质,就是那种朴实慈爱的品质,其他没有。


我也感觉她是那个,她那辈人里边,她是比较聪明的人,心灵手巧。这也不是说什么英雄啊什么的,就是很普普通通的一个人,那么一个小脚老太太,我们几个人就是这么理解我的母亲,这一辈子让我们感叹的,就是她非常的不容易,主要就是,我父亲这方面的比较弱,一切一切都是都靠她,我们家里边,不管遇到什么风浪,什么困难,都靠我母亲一个人去支撑。所以说她在我们心里边她就是神,现在按照梦奇说的那个,我也不说反对,或是怎么着。


在我们心里边,她就是一个普非常普普通通的神。现在她就是神,所以说她的精神。从我们姐弟四个人的意思,四个人的愿望就是把她那种精神传承下去,说给儿女,给下辈留下什么,留下这种精神的东西,传承下去。我们都是这个目的,所以说我们几个人一拍即合,当时我是在给我弟弟发了我写过的文章,后来我弟又发到我们一家人的群里面,他就把这个事承担起来了,就组织了那么一次家庭聚会。


我妹妹也那么卖力气,又唱又写诗,所以说我的初衷就是,如果说我不把这个片子做出来,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的那一片心,所以说就是这个片子就是这样做出来的。


章梦奇: 邵阿姨我明白你说的,我觉得你做的特别好,其实我刚刚说的所有的这些,前提都是因为你拍了这部影片,不然我们没有办法在这个基础上去谈母亲对于每个人的定义是什么?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所以我也是觉得你的这部片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价值在这,你们这一家人做的这样的一场,可以说前所未有的仪式吧。这个是你的片子的很大的一种意义,所以我其实当然是在跟随着你的影片来畅想,我觉得你说的也是非常好。


邵玉珍(作者): 就是我心里边想为什么非要做这个,就是一种对我弟弟妹妹们的一种回报吧,就得只能是这样说。对他们那个积极响应我这个仪式的回报。他们已经给我把这个事情做好了,做出来了,我就靠这个临门一脚了,为什么我不去做呢?


刘通(主持): 好的,邵阿姨。就是由于有您做了这部好的片子才有了梦奇接下来的这些对母亲的一个延伸的想法和思考,刚才关于梦奇提到的这个点呢,也挺有意思,其实我想听一下田笑对刚才梦奇说的这个点,有什么反馈的。


田笑(作者): 就是感觉当时想的时候是跟得上的思路,然后讲完了感觉思路就有点断了,可能我就是感觉,我们上一辈人吧,比如我妈妈,然后包括玉珍老师,就是更年长的人,他们可能更关注集体,可能有些人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然后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区别吧。


就感觉跟我妈妈也一样嘛,就是想着下一代着想,怎么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生活,然后怎么样的,就是他们这一代人都很有奉献精神,然后很好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可能关于母亲,就是每个人心中对母亲的定义都不太一样嘛!然后像我对后来我这个片子其实他在我剪辑初期就是也有很多转向,就是转来转去的,一开始我想拍我当时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其实生活本身它就有意义,拍摄也有意义。


像后来我觉得,就一定会体涉及到我妈妈,其实我拍我妈妈的部分蛮少的,主要都去拍我爸和我大姨了,就后期其实都在拍我大姨,但是我拍到了我妈妈,然后我后来就感觉妈妈可能在我们年龄阶段的成长过程中,我们看到的,学到的,就会觉得妈妈可能没有我们小时候在心里那么伟大了,但是现在看来其实妈妈是软肋,也是那个坚强的那个盾,我是这么想的。


刘通(主持): 好,谢谢田笑!下一个。


郑鹤松: 我怕我忘了,我就记了一些,我可能会说的,有时候会比磕巴,然后我想先谈一下那个《妈妈我们想你》这个片子。就是这个片子,我看的时候其实我说的是过程,我看的时候的过程,其实挺恐怖的,就是这个恐怖可能是来自于我的童年,因为我有八个老爷,我童年的时候就是去世过两个,然后我参加过同样的这种葬礼,然后就是一群男性们,他们在聊一个这样的他们的童年的故事,然后,但是我看完之后我在想这个邵阿姨她拍这个片子就是对我一个最大的启发,也是这两年的一个启发吧,就是因为这三年疫情了,就是我被迫向内转了,就是我已经不再向外看了,向内就是转向自己。


因为我本身就是没有很多亲密的关系,就是我父母大概三次离异,然后包括我从小去艺校学习舞蹈,然后一直就是跟家人是完全分割的状态,其实我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是,对于亲情来说,就这种亲近的亲密关系是挺可怕的,然后,因为拍摄了我妈妈,然后包括了解了很多,关于她的故事,包括她去讲我姥姥,我发现就是我姥姥的身上的点,和我看到这个邵阿姨拍这个片子很像的一点就是说,我妈妈跟说我的,就是我姥姥生了,大概可能有七个孩子,这七个人呢,我可能都去过他们家,就是我的大姨二姨呀,大舅二舅这样的人,然后我去听他们聊的我姥姥,跟我妈聊的我的姥姥是完全不同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母亲,然后一直到我姥姥去世了,就是我姥姥也是个裹小脚的一个女人,然后她也是跟邵阿姨的那个妈妈可能一样,就是人特别的好,然后而且比较有文化,他们坐下来在一起聊这个我的姥姥。


然后我在想这件事情就是说,为什么他们要等到这个人去世了,大家才坐下来,愿意倾诉一个完整的母亲,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关于母亲的一个记忆,或者一个形象或者一个事件。然后包括我妈妈在她的姊妹里面,就是她的兄弟和她的妹妹中也是一个不一样的形象,就是跟我看到的形象也不一样,所以我也去问了我妈妈的亲姐妹,他们的眼中我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我就去听,透一个这样的过程的时候,我发现刚才那个桂芳阿姨说到了一个年轻人的问题。


因为我妈妈经常会讲我姨她们的一些坏话,她的这个坏话就是说她在童年里面遭受的一些不公平的一个待遇,就是比如我姥姥,我姥爷对她和对别人的不同的待遇,所以就刚才邵阿姨那个片子里面,就是那个年龄较小的那个小儿子在讲述的时候,就很像我的大舅和我的小舅,得到了很多的宠爱,有一个这样的情绪在里面。我知道她在这个家庭里面遭受了很多,但是她很愿意跟这个家庭往来,然后我很不理解这件事情,然后我们终于就隔离了三个月,我就跟她谈起了这件事情,就是说你不喜欢我大姨,为什么要和她联系?为什么要和她交往?然后她跟我说一个很重要的一个信息,就是可能他们一同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小的时候没有饭吃,可能大家都没有饭吃,然后他们就长大了,然后甚至结婚了,他们还在一座城市,然后彼此有着牵连。


这对于我来说,可能我有三个亲生的骨肉,就是包括我的哥哥和我的弟弟,但是我们彼此没有任何的联系,我们是一母同胎的兄弟,但我们没有任何的联系,我想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我们没有共同的经历,就是可能是发展或者可能是别的原因。


所以我看完邵阿姨那个片子以后,我觉得最大的一个不同就是她把一个我想的一个事情,她可能是真的做到了,就是把每一个人口中的母亲的形象,像一个碎片一样把它拼起来,然后拼成的是一个立体的母亲。可能这个母亲还需要更多的东西就往上填,但是我觉得可能迈出这一步是很关键的,大家愿意坐下来去分享这个母亲,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人完整的建造起来,树立起来,我们回溯她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
 

影像中的亲密感

郑鹤松:然后那个田笑的片子,我比较好奇,我问一点,就是很琐碎的问题,但是我可能好就是非常之好奇,因为我没有这种经历啊。就是因为看完那个片子,我脑子里面一直有一个画面,就是你爸爸躺在那儿,那个大红色的裤衩的那个画面,久久不能忘记,就是我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就是,因为我没有这种经历,首先我没有这种亲密的关系,就是我和我妈最近的距离,也就是我在拍片的时候摸她的手,这也是我人生能接受的最近的距离了,就是我谈恋爱,我都不能和我朋友躺在一张床上,所以我有个好奇就是,你在就是这个环境下拍下来。但是我觉得很有意思,就非常有意思,但是你会尴尬吗?有一丝尴尬吗?比如说你看的时候,剪片子看的时候。


田笑(作者): 完全不尴尬,因为感觉东北人好像在家里都这样,像我大姨夫,我大姨夫去世了,但是他以前在家里,也是一个大裤衩光膀子这种。


然后就是像我那些亲戚,就是片子里面看到的那些姑父,他们夏天也都这样,可能没有像我爸穿的那么少,那是在家,但我看习惯了,然后就没啥了,对,我觉得这个也挺有意思的,因为我给我南方的朋友们看,他们也都觉得那一幕很那个什么,然后我当时不是我在用第一人称去讲述这整个故事嘛,然后我当时在想我要不要写,就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稍微觉得有点对不起我爸了,因为我的朋友们都觉得这有点奇怪,但还好我感觉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然后我还觉得挺温馨的。


郑鹤松: 没事,没事,我就是了解一下你的心理过程,因为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我没有这个过程,就是我很想知道这个过程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我很难面对这种亲密关系,所以我就想问一下。然后还有就是。你妈有没有就是比如说她有没有强迫你看圣经啊,或者跟她一块聚会啊,什么之类的。


田笑(作者): 她总是这种暗戳戳的,就是带你去常大爷家什么的,就是我当时不写我做梦之类的吗,我其实现在是接受她去有信仰,我之前其实蛮不喜欢她带我去教会呀,带我去那个什么的,后来我觉得他们这群人。可能我害怕的一个点就是我感觉他们毫无弱点,就是感觉都很一心向上,就非常积极,非常阳光,就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这种人,其实我蛮害怕的,然后我妈没那么虔诚说实话,就虽然我片子里面说她很虔诚,你看她其实会睡着,她甚至就会去淘那个,我妈现在还在,她应该要睡了。


郑鹤松: 对,我妈也是,我妈听的时候也会睡觉。


田笑(作者): 对,然后感觉就挺有意思的,然后相反,我可能会更害怕她的那些教友们,就是太虔诚了,就是感觉他们会更强迫他们的,也不是说算强迫吧,我也不知道,我也蛮好奇的,他们的孩子好像自然而然就信仰这个,然后我爸其实也是不信的,我们一家都不信,除了我妈。


郑鹤松: 因为目前为止,就是你的这个情况是目前跟我家庭的结构比较像的,因为我那个继父他当时也是不信的,然后我妈就信的很虔诚,但是我还有个疑问点啊,我的疑问点就是我好奇的,我不知道的点啊,就是你有没有问过你爸他为什么?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一件事情?


田笑(作者): 这个我觉得可能我生活在其中,也就比较接受吧,就感觉我家人都挺能喝酒的,就是爷爷奶奶奶也挺能喝酒的,然后姑父们也都挺能喝酒的,然后我爸,我好像听我奶奶说,我爸应该是去这个单位,我爷爷他以前是在殡仪场做会计的,然后我爸是相当于接我爷爷的班,然后他不愿意做会计,他就去做司机去了,听说是从去干活,然后那面的人好像都抽烟喝酒啊,然后他就也这样子吧。但是家人也确实都蛮能喝酒的,可能东北人都挺能喝的吧。


郑鹤松: 对,对,我知道,因为我中专是在沈阳上学的,我理解,但是因为你的片子呈现出来,就刚才梦奇讲的就是我想讲的那一点,他好像一直在家,或者是在过年的那种聚会上,好像一直没有惊醒过,你有跟他很深入的聊过吗?


田笑(作者): 我反而觉得就是我跟他醉酒的时候是有交流,清醒的时候反而没什么交流,说实话,因为清醒的时候我拍他都是躲我镜头的,要么就是偷拍,要么就是他喝多了,他会话很多,然后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之前也说跟我朋友说这个人,我爸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就我小时候就觉得他像个神仙一样,就不吃饭呢,只喝酒,然后他也不怎么管家里事情。


然后我当时在拍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我会很自然而然的就转向去拍别人,不去再拍他了呢,而且我整个家庭构造,我觉得有意思的一点,倒不是说像大家看到的,我爸是特殊职业,然后我妈有心理疾病,他不是这样,我感觉我们家特殊点是,他们都属于家中的小孩儿,感觉到现在可能也没完全长大,还像小孩儿一样,然后我大姨反而像我们这个家的家长,就是我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妈刚刚说我很多事情是我妈管,我学习是我妈管,也确实我妈管,后来我妈妈在我大姨那上班,然后很多情况都是。


我整个小学的学习塑造,性格塑造很大的一个阶段,都是在我大姨家长大的,我大姨家有两个女儿,然后整个家庭都是女人,然后我大姨父跟我爸,其实这种男性,好像大家对他们都很宽容,就是在家里面都不怎么管事情,就只要交钱就好了,然后好像东北人或者说整个,我不知道是整个是这样,还是说东北是这样,反正我接触到的阶级的男性吧,就家里的男性,好像都不太管事情。


然后我去拍了女性,我觉得女性很坚强,然后我先拍了我大姨,后来转向的我妈妈,我看到后面的故事发展,我感觉我小瞧了我妈妈,我觉得我妈反而是最让我心疼的那个人,然后又转向回到我爸爸,就刚刚有个老师说,就感觉好像也在塑造一个男性,确实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转向回来,回到我爸爸这来,就是我用手机拍的那段素材,就是他接我回家嘛,然后喝多了,然后我妈那个时候生着病呢,然后他就说,你以后要不要爸爸妈妈了?然后我就是转而回来,我感觉我爸其实好像也有他的苦楚,有他的一些事情吧,但是他们好像都抗拒成长,我感觉就是都不太清醒,或者是怎么样,就是感觉他们,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在我看来,好像现在相处起来像朋友,可能小时候像父母,就是会照顾你,但是现在感觉其实蛮像朋友的。


郑鹤松: 因为最开始你是以父亲的一个视角代入嘛,因为我在看的时候,因为我看到过半了,我还在想这个男的还挺能容忍的,我说该不会后面有什么突然的爆发什么之类的吧,我还挺担心的,在想这个事。然后就是突然这个画风一转,可能就是你在大姨家吧,应该是当时你说你母亲好转了那个地方的时候,就是说到要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的那一段,我觉得那段的字里行间对我的意味还挺深藏的。


田笑(作者): 那一段可能在我看来,就是放到影片里,他好像意味深长,但当时在我拍摄的时候,感觉就是什么都敢拍,什么也都去拍,就感觉肯定有意思,然后那个对话,就是感觉他们的对话都能暴露他们每个人的性格,像我大姨还会说,大款的人,那个医生你去糊弄糊弄他,赚点钱怎么样的,然后平民百姓,这一生良心放不正,然后怎么怎么样的,然后我爸也会说点什么,我其实蛮喜欢去观察人的日常,然后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郑鹤松: 我感觉最深刻的吧,就是你爸蹬你妈那一下,我觉得这个动作真的,遇到了一个可能我不太能理解的一个程度了。


田笑(作者): 不太能理解吗?


郑鹤松: 我可能不太能理解啊!


田笑(作者): 我感觉就像我拍片子都小瞧了我妈妈,虽然说男性在家中又不管事,但是大家又觉得他在这个家中好像是领袖的一个感觉。然后我妈妈可能,就我们都会,怎么说呢,他有个威严在吧,然后他好像就能随意的对别人发火一样,然后你又不敢去回击他,我当时也在想,就是在拍的时候,我的摄像机跟我被摄的人的关系,也能看出来,就是我对我爸怎么去拍他,他发火我也不怎么去生气,我拍我妈,可能我妈就是在我拍出我爸的时候,她去插嘴什么的,我会说妈妈,就是妈你能不能别说了,你别指导我去拍东西,就是她会说你把摄像机往那头挪一下会更好,挺有意思的。


郑鹤松: 没有,我问我完了。
 

从对家庭的阅读指向自我追寻 

胡涛: 我终于接上话了,终于插上嘴了,因为我之前看了,这次又看了田笑的这个作品,因为我可能有些东西跟你有点相似性吧,包括家里边有一个精神类疾病的一个亲人,我觉得有点相似,但是我觉得这里边这个影片,我觉得很不一样的,一个东西是,我觉得你的旁白非常重要的,或者你的旁白它支撑起了这个片子的非常重要的一个底色的东西。还有你刚才提到一个很重要的一个片段,那是我这次看到这个片段里边非常非常动人或者或者说是非常赤诚的一个片段。


就是你刚才说那个,凌晨的时候你爸照顾你妈,然后你说你来照顾,然后你爸过来他在询问你,或者说他在对自己的未来为自己找一个牟定的东西,找一个确定的东西,当眼前的一切无法再确定的时候,他眼前的你或许他能给他未来一个非常强烈的一个确定,我觉得这一刻,你爸是可能是这个影片里边,可以说是最最清醒的一个人,非常强烈的一个人。


然后我觉得这个片子里边,我现在就先讲哪儿到哪,这个片子里边我觉得就是整个影片你去拍你爸,然后就是几乎说是各种失败的,以一种失败的方式吧,在这个片子里边进行拍你爸怎么怎么样,去殡仪馆怎么着,或者说拍你妈和你妈的一场谈话,基本上都是以失败的结果结束,但是你没有去把这种东西给忽略掉,反到恰恰把这个东西呈现出来,我觉得这种呈现非常具有一种可阅读性,可思考性,这恰恰就是你这个影片里边非常难能可贵的一个东西,是这些素材,这些本以为可能是失败的一种素材,在被你重新去阅读出来的时候,它散发出来的东西,我觉得就非常契合这个影片里边的非常内核的一个东西,其实某种隐而不见的一种东西被你给发现和找见了。


然后你的叙事里边我觉得非常关键的东西,就是我觉得你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偏离轨道的一个过程,对吧,因为你妈妈这个疾病,然后接着你父亲和你妈的一种结合,接着就是田笑的一个出生,我觉得你的叙述里边,非常清晰的勾勒出了这个东西,仿佛疾病它构成了某种,就是我们不可见的一种隐喻的东西,它贯穿着你整个家庭的一个东西。


然后你在这个片子里边,我觉得你的叙述,包括你最后结尾的时候,他有一种返回的感觉,仿佛有一种在去思考这个家庭内部,或者说思考你,你在家庭所处的这种日常的东西,我觉得这个非常关键。


你刚刚也说了,就是你试图去拍你父亲的工作,或者试图去找一个非常刺激的,或者非常有可拍性的亮点的东西,去抓拍,但是在现实面前你基本上是失策的,或者是很难抓拍的,但是你把这种东西你下沉在你的日常里边去阅读,在你的拍摄里边,这种日常的东西,而你发现他其实有非常微妙的东西,他读解出来,就比如说,刚才你说你父亲给你说的那一段,我觉得通过那一段,他可以读解出你父亲的某种精神层面的东西或者某种精神层面的东西的另一种。


就是他在整个家庭里边,他非常柔弱的那个东西被你捕捉到,我说倘若没有这一次,这种日常型的捕捉、拍摄的话,他估计或许还是给你呈现出了那种,原来你爸是一个很不一样的爸爸,但是在那一刻你发现你爸,他就是一个又有非常脆弱的一面,他又不是很特别男性强硬的那一面的东西,还是想展现出来,尤其是在你母亲疾病的那一刻的时候,他出现,我觉得,我觉得这种拍摄,就是对日常的抓住和盯住,然后这种阅读的东西它底下的东西,远比疾病更深刻的东西,慢慢逐渐的显露出来。


但是我觉得这个影片里边还有很多谜,还有很多谜需要去打开,比如说我觉得你母亲的那种谜团的东西我觉得都非常多,你母亲前面的那种过去的记忆的东西,我觉得最后的一个镜头,最后的镜头化为黑白,是一种重新去返回的一个过程,我觉得它是一个,对你来说是一个开始,是一个你重新去阅读你母亲或者重新去阅读你父亲或者重新去阅读这个家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开始。你母亲,我觉得在这个影片上还有很多东西,你的存在的东西,包括你父亲,还有一个很核心的东西,可能就是你的一个旁白,一个追溯的东西,你这个旁白追溯的东西,它到底是一个什么?你想要抵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觉得这个片子这一块和邵阿姨的片子非常相似,邵阿姨在看似去追悼,就是刚才阿嘴提了一下,看似在追悼一个母亲,一个已故的母亲,她其实是在面对着一种死亡,或者说刚才邵阿姨就说了句话,她说她现在70多岁了,她在想着要给后人留下什么东西,我觉得我看那个画面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坐在桌子上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基本上是年过六旬或者就是七旬的一群老人,她在追寻一个死去的母亲,与其说是在追寻死去的一个母亲,不如说在另一个层面,她自己在追寻或者说自己在思考自己到这把年纪之后,在人生走向一个晚年的过程里面,她要给自己留下什么。


我觉得这个影片的一个非常强烈的一个指向,其实和田笑这个影片的指向性是一致的,我觉得在某种内核上,我觉得是一致的,你在去拍你的父亲,或者在拍你的母亲的时候,或者在拍你的家族家庭的时候,我觉得你的旁白它暴露了,我觉得这个旁白它的内核,依旧是指向你的,你不仅是一个某种意外,可以说是一种意外的,因为疾病的一种意外的出生,可以这么说,然后,但是我觉得在你的指向里,我觉得你得思考它,你得去探索它。


我的出生本来就带着一种巨大的某种可能,或者是一种疾病的隐喻,或者是那种家族的隐喻,它的一种结合,它在那里面。你的追踪的东西,它依旧插在追踪到自我的身上,我觉得包括邵阿姨,包括田笑,你们两个虽然相差几十多岁,我觉得追寻自我,它跨越几十年,它依旧是一个非常永恒的一个话题或者是一个需要我们一辈子去诘问的一个话题,一个思考的东西。
 

家人间沟通的可能性

刘通(主持): 时间已经超出了那么多,我@一下番茄阿姨,感觉你有话要说。


番茄:我其实刚看完这两部片子,我感觉到是一种来自于母亲的那种温暖的感觉,《美好的一天》里边那个父亲,他平时是个拘谨的人,他只有喝酒之后他才释放自己,那个母亲是一个极度善良的母亲,然后也是给我印象很深的,就是那一场,看似没有打开的那个对话,母女之间,我感觉到他们母女之间还有更多的可能性,一定就是说我看到她的母亲,我感觉到很温暖, 她非常善良,她好像寄托于那个非常虔诚的东西,就好像希望做的每一件事都给自己带来福报,希望有一天,是神给她带走的。但是又说不好那种东西,就觉得她女儿,和她的母亲应该有更多的对话,她母亲的那个疾病在她的口述中,说到她母亲上学的时候,一个关于父母的故事,我感觉就是好像她的母亲和她自己的父母那场对话就是堵塞掉了,但是目前她的女儿有能力可以打开这个通道,我就觉得是那样,所以很期待再看到这个作者的作品,也很期待看到作者的母亲。


然后那个邵大姐的作品,我在那个片子里看到的,就是和大家有点不太一样,就是我很忽略到这个影片本身露面的这些人,我反倒通过大家的一种讲述,我脑海里闪现出,邵大姐的母亲的那个形象,就是她跟我的奶奶非常像,也是一个小脚的女人,她也是九十年代初去世的。


我是妈妈工作坊的一员,就是我在做妈妈工作坊的时候,我有一段儿也回忆我七岁以前的记忆,我的记忆竟然有我的奶奶和我的爷爷,竟然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在那段时间我忽然恍惚的觉得,如果我奶奶现在还活着的话,哪怕一天能有多好,我想我可能会用我现在这种对人生的认知,去跟她聊天,但是我知道那一天可能不会有,这个景色不会出现。


现在我思考的可能是我怎么把那种貌似很遗憾的那种感觉,用在我现在的生活当中,当时就是大家说的时候我思考了一下,可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我现在的生活中的人,还可以深度沟通的亲人,进行一个很好的沟通吧,就说到这儿吧。


刘通(主持): 说的真好!我们把最后的问题留给梦奇。


章梦奇:我又想抢麦,但是我刚刚听完胡涛跟番茄阿姨讲的,我感觉没有什么可讲的了,我觉得他们俩讲的太好了。


刘通(主持): 说说嘛。
 

“我是谁”的探寻

章梦奇: 就是我讲两句,就是我怕耽误大家时间,但我还是很想讲,因为我想跟那个田笑再讲一下,就是你爸爸那个躺在床上那个镜头,刚鹤松讲那个,其实我看的时候是另外的一个感受,因为那个镜头很有意思,但是你没有把那个声音的字幕打出来,实际上你妈在听教友们在祷告对不对?然后他们念一句,然后阿门阿门,但那个字幕你没打出来,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打出来,然后用斜体打出来,那个声音很重要,因为有了那个声音,那一场就不是一个亲密关系了,不只是一个亲密关系的一个现场,在我的看来那一刻,我觉得你爸就是降临在你家的受难的耶稣,你知道吗?就那种感觉穿个红裤衩的耶稣,然后两个腿直直的躺在那儿,手也是这样,就是那个姿势,然后不知道你妈是一个圣经中从来没出现过的人物,可能就在洗刷它或者解救它之类的,反正就很有意思那一场。


这是我的感受啊,然后我在看的时候,所以我就是从这些片段里看到你,我觉得你非常清清醒,就是我刚刚用的那个清醒,你说的神仙一样的一种状态。我们也不说他喝醉酒了,或者说不清醒的状态,就是那个清醒,就是我要澄清一下,我并不是说人不要清醒,人,恰恰就是要清醒才对,而且要真正的清醒,只是说我刚刚想讲的那个清醒,就是太多人实际上是假装清醒,没有真正的清醒。


那实际上在你们的这个家庭当中,从你的影片的这个角度,就像刚刚胡涛讲的,你的旁白非常的重要,你的旁白是在去试图搞清醒的一个过程,我自己是谁,我的家庭是谁,然后就很有意思的是你的镜头,是一种非常清醒的视角,你在阅读你的父母,他们两个人作为一个,你刚刚讲到的当长大越发现他们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个母亲和父亲两个词可以代替的,他们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你的软肋又是你的支撑,就是你讲的特别好。


然后你似乎在这个影片最后,你想要进入到他们的那个状态,是你在不停的讲这个梦境嘛,你讲了好几个梦境,就是这个不知道是潜意识的,还是你的有意,但我觉得胡涛刚刚讲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我非常期待你接下去的创作,我甚至觉得它可能是影像,可能是小说,可能是任何的形式,因为这个胡涛讲的很直接,但是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点就是你的出生,你的存在的来由,仿佛你有一种使命一样,就是我不知道怎么来去讲清楚这种感觉,就是胡涛说的比较直接吧,就是你是这个某种疾病,因为某种疾病或某种缺失你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因此这个事情你就挥之不去了。


然后我就是特别期待你挥之不去,就是拍下去或者是就是继续思考下去吧。那这种存在是怎么样去被书写的,是最应该要你来书写的,而且这种存在非常的重要,看到这样的存在是很重要的。


然后我就是也很想回应邵阿姨的就是我非常感动,看邵阿姨的这个片子,每次看都会被这个里面的细节讲述的过程感动,我也很同意,刚刚胡涛和阿嘴之前讲到的这个,其实每个人在谈的时候,因为是这个年纪吧。又是一场仪式感,所以每个人在谈的时候,实际上都是在谈自己怎么来面对死亡这件事情。


所以我刚刚就开玩笑,在我们母亲影展策划群里面说,好像这一周的片子也可以被纳入到下面“死亡之课”的那一周的题目里面,就是最终我们都在这些方式里面,都要面对那个问题,就是这个死亡的问题,或者说死亡问题的时候,实际上是我们要如何去留下记忆的问题,是邵阿姨讲的这个很重要的事情,哎呀,我觉得讲了一些废话,但是我觉得刚胡涛讲的那个,又刺激到我想了很多新的东西吧!


刘通(主持): 谢谢大家!对,我觉得涛哥说的很对,其实看田笑的那个片子最后的几个画面的对梦的一个叙述,我觉得可能就是一个开始,那接下来我们会期待你接下来的更多的创作,可能就像刚才梦奇说的,在这样的环境下,然后你可能会寻找一些自我的东西,探究下去。


虽然这个有点谈到死亡的问题,但是我们还是偏离到“日常偏离”里边,我觉得我们母亲影展做对了。有想再说的就发到我们邮件组。然后明天八点要播放我们郑鹤松的《寻求之路》,周日有我们安托万阿姨的片子《罗生门》要放映,别忘了来参加,都要带着妈妈来。